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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节（第1页）

&esp;&esp;如蒋慕渊所料，杨氏搬了绣墩，在老太太的床前坐了好一阵。

&esp;&esp;蔡嬷嬷和采初站在一旁，默默垂泪。

&esp;&esp;杨氏看着熟悉的拔步床，看着叠起来的几床厚被子，一时间很是恍惚。

&esp;&esp;她上一次坐在这里，是今年的元月。

&esp;&esp;从上一个冬天到这个冬天，老太太的被罩是同一个花色，除了彼时病着的人已经不在了，这小一年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蔡嬷嬷也在打量杨氏，那断了的头发扎眼极了，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低声叹息。

&esp;&esp;杨氏隔了好久才回转过神来，问两人道：“老太太是被我气病的？”

&esp;&esp;蔡嬷嬷脸上一红，斟酌着用词，道：“姑太太，奴婢若是跟您说‘老太太根本没有搁在心上、病情与您无关’，您怕是会难过，觉得老太太狠心又绝情，您惴惴着，她就没看在眼里，可若是说‘老太太是气您’，奴婢又怕您悔恨，觉得是您气死了老太太，往后的日子总觉得愧疚……

&esp;&esp;反正怎么说都不对，奴婢就说实话。

&esp;&esp;您断发那天，老太太是气得不行，但转天她就想明白了，她认为您这个乱刀斩乱麻是跟她学的，倒是真不怪您。

&esp;&esp;后来这几日，奴婢看老太太的精神状况都还不错，她还指点二爷往后要如何如何，她就是染了风寒了，不是您的错。”

&esp;&esp;花生

&esp;&esp;叫蔡嬷嬷这么一说，杨氏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了。

&esp;&esp;她叹气道：“老太太走得时候，安详吗？”

&esp;&esp;采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道：“昨儿是奴婢守夜，老太太病着，这几天的胃口都不太好，便是少食多餐，小粥在厨房里热着，老太太想吃了，奴婢就让人去取。

&esp;&esp;昨儿最后一餐是戌时一刻这样用的，吃完就睡下了，奴婢也就吹灯了。

&esp;&esp;今儿早上，奴婢就想瞧瞧看看老太太的状况，谁知道……

&esp;&esp;老太太嘴巴张着，眼睛也睁着，看起来有些痛苦，奴婢想，老太太半夜时许是唤过奴婢的，只是奴婢睡沉了没有听见……

&esp;&esp;若是奴婢警觉些，许是老太太也不会……”

&esp;&esp;蔡嬷嬷摇头，道：“不怪采初，姑太太，采初没有听见，奴婢睡在对屋也没有听见的，早上也问了其他人，大伙儿都没有听见，应当是老太太的动静小……”

&esp;&esp;这个当口上，杨氏哪里还有心思去追究伺候的人半夜警醒不警醒的错处？

&esp;&esp;她道：“衣裳是你们给老太太换的吧？寿衣是谁备的？”

&esp;&esp;“年初老太太病了场，好了之后就与奴婢们讲，提早些准备起来，也别觉得晦气，当年老祖宗突然过世，没有提前备寿衣，一家人都手忙脚乱的……”蔡嬷嬷道。

&esp;&esp;陈年旧事，杨氏自然不记得细节了，但毕竟当家这么多年，知道各家红白事的规矩。

&esp;&esp;富贵人家讲究孝字，都要穿儿媳、孙媳亲手做的寿衣，才算一生圆满。

&esp;&esp;若是事情突然，会去街上铺子里买一套来暂且穿上，等出殡时换上新做的。

&esp;&esp;冬日还好些，夏日里，家里人都不用睡了，除了守灵，就没日没夜的赶工了。

&esp;&esp;老太太提前安排，是压根没有指望过贺氏能替她连夜赶吧……

&esp;&esp;“所以那寿衣是昔知媳妇和昔豫前头那媳妇给做的？”杨氏问道。

&esp;&esp;采初点了点头：“老太太也不稀罕太太给做……”

&esp;&esp;杨氏苦笑：“知会哥哥了吗？”

&esp;&esp;“传信去了，”蔡嬷嬷抹了一把脸，道，“老爷应当在往京里赶了，前些时日，老太太就去信让老爷回京来，家里变化大……奴婢琢磨着，最多半个月两旬的，也能抵京了。现在是冬天，家里也不缺冰，不晓得能不能让太太点头，等老爷回来再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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