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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1页）

&esp;&esp;“嗯？”殷璇边上药边问。

&esp;&esp;晏迟犹豫片刻，哑声道：“你是不是，挺伤心的？”

&esp;&esp;指尖的动作顿了一下，殷璇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呢？”

&esp;&esp;晏迟没声儿了，让她把药膏在伤处搓化开，从肩膀一直顺着脊背的痕迹抚摸过去，将药膏覆盖得十分均匀。

&esp;&esp;他脑海中有些混乱，一面想着“处置了”那件事，却又被殷璇的几句话问住，思考起这件事的对与错来。自幼男子读书，左不过是知道些礼义廉耻，往往没有什么如科举一途的希望可言，但书读得越多，人就越容易理想化，忘记立身俗世的根本。

&esp;&esp;这个人间的规则条框，远非一人所能扭转的。若是殷璇看在他的情面之上，私下解决这件事，也许可以有更好的结局。

&esp;&esp;但事已至此，无论她怎么处置，都须出于大局考虑。

&esp;&esp;晏迟向来不愿意给她添麻烦，在这件事上，却有太多的瞻前顾后，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他的确也有责任。

&esp;&esp;殷璇没注意到对方心事重重的样子，将那件薄薄衣衫褪下到一半，目光停在对方的躯体上，沉吟了片刻，才继续给他涂药，道：“弄疼你了？”

&esp;&esp;晏迟回过神来，听着她明知故问，默默地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esp;&esp;“……那你以为呢。”

&esp;&esp;殷璇这时候也有点后悔，可还是撑着女帝的面子，回道：“咳，我都不跟你计较了。”

&esp;&esp;言下之意，是让卿卿也别跟她赌气了。

&esp;&esp;晏迟由着她揉，半晌才问道：“我……咬疼你了吗？”

&esp;&esp;就晏迟那点儿力气，咬在肩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殷璇怔了一下，没有物换星移

&esp;&esp;徐泽离世时是春日的夜晚，宫墙边缘的木枝之上停着几只灰白的鸟雀，发出清脆的鸣声。

&esp;&esp;南飞的燕从遥远的云天之间归来，落在廊柱下的栏杆之上。内外侍候的人一片低沉，发出呜呜的哭声，有人落泪，有人哽咽——相伴这么多年，徐泽对待宫人一向是很好的。

&esp;&esp;花丛中昨夜新开的娇艳花朵让夜雨打散了，凋得落红满地。问琴阁的小侍奴跪在地上扫净这些残余花瓣，他手指微僵，落红从襟袖之间被风拂走。

&esp;&esp;小少年回眸一望，见到里面有人群来去，来收办丧事的姑姑和上了年纪的爹爹们将屋里的院子摆件儿一并收起，将跟着徐长使一同入葬。

&esp;&esp;无逍哥哥就守在门口，见到来人料理后事时，便俯身行礼，将一个个从未见过的、面色冰冷的人请进去。在宫中的侍君一旦过世，将葬入皇家的陵寝，与家人死生不能相见。

&esp;&esp;问琴阁前烧了半个火盆，里面是一些徐泽贴身的物件。无逍慢慢处理这些事情，他坐在门槛边儿上，总觉得眼前像是在落雪，有一片花白的感觉，可眨一眨眼，却又没有。

&esp;&esp;从那次送孟公子走之后，无逍便已对自家郎主的身体心中有数，这几月下来，该哭得都哭了，没有办法，人哪有那么多的泪可以流呢？

&esp;&esp;但这一片静寂肃穆的气氛之中，一个本不应至此的人停在了无逍的面前。他抬头上望，见到了陛下身边的宣冶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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