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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是我原来的名字。”修长的手指一勾,方元收回两张证件。
宋吉祥挺大个个子如今在椅子中只萎成了一团,方元狐眼一乜,伸手将那根早已掉入男人领口的未燃香烟取了过来,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离开时,指尖轻撩,在胸口一划而过,肉贴着肉,体温烫着体温,烧出一路红霞。
肌肉蓬勃却不琼扎,皮肤不算细滑但也不糙,方元较为满意。
他将宋吉祥刚刚咬过的香烟送到嘴里含着,然后缓缓蹲在椅子前,翻起眼皮看着面前的男人。
“给个火?”他说。
宋吉祥从没见过方元抽烟,他的形象气质确实与烟酒无干,但如今衔着烟的方元却让宋吉祥看得有点痴醉,褪去惯常的淡漠,带上一点散漫的痞态,最剔透的人做着最庸俗的事,往往这种反差更让人着迷。
他从口袋中翻出火机,拨动滚轴引出火苗送了过去。方元低头深吸了一口,吞得极深的烟在身体里游走了一圈才被吐出。
他的一只手扶上椅子扶手,由下而上的仰视宋吉祥:“宋总多高?”
“187。”宋吉祥一时适应不了如此跳脱的沟通。
方元点点头:“多重?”
“78公斤。”
方元吸了一口烟,低低的“唔”了一声:“那天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未经脑子,宋吉祥随言而语,他现在被一反常态的方元弄得有些痴愣,脑子内容物混乱,刚刚甚至过了一遍“狐妖与书生”的故事。
方元继续吞吐,嗓音也松弛沙哑了下来:“就是你在学校当众对闻方方表白的那些话。”
“用我给你复述一遍吗?”他的语中似乎有些温柔的纵容。
“不用!”宋吉祥这句倒是听懂了,红着一张老脸拒绝。他觉得自己与方元的距离有些近,近得呼吸都有些不畅。因而他在椅子中小幅度的左右扭动,脊背靠后微微拉开距离,“方元,这事确实是我办得欠妥,给你造成了麻烦,你来找我兴师问罪我也理解,你看你想怎么解决,你说,我配合!绝不打半点折扣!”
“宋总这是想赖账?”方元偏头吐了烟,姿态极为潇洒。
宋吉祥在方元脸上流连的目光算得上贪婪,只是他自己不知。半晌之后他才道:“不是,你什么意思我没懂。”
“不懂吗?”蓦然用力,方元拉着宋吉祥的领口下压,打破了社交距离的极限,“宋总不是缺媳妇吗?你看我怎么样?”
惊!掉!下!巴!
宋吉祥两目惊瞠,齿间紧咬,他似不认识面前的方元,又似听不懂他浅显的言辞,久滞之后他从唇间挤出一句:“我是缺媳妇,可你是男的啊!”
方元神色并无二致,他摘了烟,又用擎着烟的手缓缓摘了眼镜,眼波毫无障碍的挑起,问面前男人:“宋吉祥,亲过嘴吗?”
未等人答,他按着宋吉祥的后颈将人下压,自己也微直脊背,双唇贴上了宋吉祥的嘴唇!
宋吉祥搭在扶手上的双手蓦地握紧,指节压出青白之色。突如其来的吻让人措手不及,宋吉祥最初似乎也想过推开还是躲避的问题,奈何震撼与悸动应接不暇,须臾便占据了宋吉祥所有的心智与感官,哪里还记得最初的那点浅薄苦恼?
方元的吻似乎充满了柔情,细细的在男人唇上研磨辗转,只是他的眼睛如猎手一般,透过鸦羽观察着宋吉祥的神情。此时的宋吉祥也在垂目看他,眼中有惊愕、有疑惑、也有些许沉沦。四目相接,方元笑了,他的唇暂时离开了宋吉祥的唇角,轻轻上移,吻上了他的眼。
“闭上眼。”温柔的命令,让人心尖一跳,宋吉祥盯着方元,送出深沉一眼,继而竟真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唇上又复湿润,淡淡的烟味再次袭来,这次方元扔了温柔做派,将那唇缝探开,重捻重压,放肆又霸道,将一个吻弄成了一场施暴。
周围一切安静得可怕,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宋吉祥的脉络和骨血在持续颤栗,大脑皮层涌过无数电流。口中的肆虐唤醒了他的欲望,嗜血一般的叫嚣着释放,狼性再无压制,宽大的手掌松开扶手,缓缓的插入方云柔软的发间,重重揉了几下,蓦地用力拽着头发迫使身前的少年抬起下巴。
化守为攻,且攻势凌厉,放在方元下颌上的手指似乎要捏碎那脆弱的骨头。两厢的较量已经化成单方面的压制,深吞与搅扰,如同暴雨骤风。方元膝下一软,竟单膝跪在地上,而他身子也随之嵌于宋吉祥两腿之间,被向上不断的拉扯,极致情涩又极致暴力!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个大推,方元逃离了宋吉祥的桎梏。他跪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着气,神色却不见落了下成的沮丧。他拇指慢慢擦过唇角,抹去白亮的水光,唇边含着一点笑,眼神如同弦月,锋利却勾人,话却是玩笑一样的脱口。
“宋总,现在还是问题吗?”
验货
宋吉祥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将楼道中的东西挨个碰了一遍。拉杂刺耳的声音侵入深夜,惊醒了早睡的邻舍。灯光次第而亮,挨个门里问候祖宗,若宋家的祖先泉下有知,不免也会感动涕零,走了这许多年,竟仍被人如此惦念。
大头这晚也睡得不佳,甚至起了重新浪迹天涯的心思。晚归的主人双眼空寂,久坐沙发,泥塑一般,连它的骂声都置若罔闻。
被天狗吃了一遍的月亮露出二皮脸,如今明晃晃的挂于天际,没事人一般的散漫,度了清辉过来,罩着三魂丢了七魄的人。
现在还是问题吗?这句话塞满了宋吉祥的脑子。
回想当时,方元甫一脱口,宋吉祥便要摇头。可摇过了又反悔,舌头打了十八个结,愣是没支吾出一语,最后长腿一迈宋吉祥竟然抱头逃了,身形如疾风,速度快的看门的老许只看到了一个掠影,只有稀疏走形的头发记录了那阵骤然刮过的劲风。
到底是不是问题呢?宋吉祥终于换了姿势,他仰倒在沙发上,试图捋清事情脉络,做出一个明确的决断。可他现在脑子里装满了黄色废料,做不了这么高深的分析。柔软的头发,低垂的鸦羽,霞色的耳尖,水润的双唇
想到这里,宋吉祥曲起一臂压在目上,低低的“草”了一声。这是宋吉祥的初吻。他在街头混了五六年,喜欢过的姑娘没有50也有30,可他向来只是嘴贱,人前媳妇老婆的叫着,人后却从不撩拨纠缠。如此做派与自尊自爱刮不上半点关系,往好了说是宋吉祥对待感情不随便不迁就,往坏了说便是自私作祟,不想承担那份天长地久的责任。
也曾遇到过喜欢他的,毕竟宋吉祥还有一张脸能看。可是每每姑娘漏了心思,他便犯怵,一准儿从逛街约会想到结婚生娃,又从育儿难题想到亲子关系,继而为儿买房买车、含饴弄孙,最后老迈病体终化一座孤坟。打一个哆嗦,宋吉祥次次做了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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