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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页）

&esp;&esp;李均意打断对方：“你叫他什么？”

&esp;&esp;谢镇业看着他，笑着道：“李、初神父，畜生。”

&esp;&esp;李均意把眼前的碗碟一推，起身欲走。

&esp;&esp;谢镇业看他被激怒，嗤笑一声：“你在为那个畜生不平？”

&esp;&esp;“那你和你那个早就下地狱的弟弟又做了什么？”李均意反问他。

&esp;&esp;对视片刻，李均意看到了对方温和的目光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审视和冷意。那瞬间他觉得悲哀，对方的目光让他觉得熟悉，仿佛看到同类，这是个让李均意毛骨悚然的发现。

&esp;&esp;他更恶心了。

&esp;&esp;谢镇业笑着摆摆手，一副当他是个孩子讲幼稚话的样子，自顾自地转了话题。

&esp;&esp;“反正我这边呢，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呢，家族办公室的人会跟你联系，跟你确定读书的事情，在这之前呢，我希望你先把名字改回来，然后……”

&esp;&esp;这显然是习惯发号施令的人。跟你说话时态度很温和，但也只是假象而已，他的口吻是不容人置疑的。

&esp;&esp;李均意匪夷所思地看向他：“谢先生，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决定我的人生？”

&esp;&esp;没必要再聊了，他再度站起来打算离开。这时候，谢镇业开口了。

&esp;&esp;“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产，差点就没熬过那一关。”

&esp;&esp;李均意脚步一顿。

&esp;&esp;他语速很慢：“你奶奶给你取的名字是谢启，你妈不太喜欢这个名字，说不好听。她其实最爱吃甜食，可怀你的时候口味变了，每天都要吃点辣的东西。别人看她的肚子说怀的可能是女孩儿，她也觉得肯定是，所以给你准备了个女孩儿的名字，攸宁，可惜没用上，当小名喊了。”

&esp;&esp;“你不见那天，哈市下了很大的雪。你妈妈知道你不见以后差点疯了，哭着喊着在家里骂那个保姆，满大街跑着去找你，一边找一边哭，后来整晚整晚地做噩梦。因为你不见了，她精神状态变得很差，有时候走在街上看见别人的孩子都会流眼泪……”

&esp;&esp;李均意不敢再听下去，他闭了闭眼，深呼吸，推开隔间的门，大步离开。

&esp;&esp;走了没几步，他白着脸进了洗手间，对着洗手池干呕起来。

&esp;&esp;-

&esp;&esp;之后那段时间，他去了一趟香港。

&esp;&esp;《圣经》，走之前帮她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esp;&esp;他拖了一天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各种事情做，某天甚至无聊到去了一趟迪士尼乐园，一直拖到无法说服自己的时候才翻出神父留给他的东西，那份自己的，成人礼。

&esp;&esp;那人留给自己一个地址，和一串含义不明的密码。

&esp;&esp;打车前往后，他找到一个长期寄存的密码箱，输入密码，柜子弹出，他看见一个厚厚的本子，和一个小小的首饰盒。

&esp;&esp;首饰盒里是一条金色的十字架项链。他摸了摸那个十字架，把项链绕在手上，开始读那个本名叫高朗，后来叫李初的人留给自己的书信。到底该怎么称呼那个人？李均意不清楚，但好像没办法再用父亲称呼了，就用“他”来指代吧。

&esp;&esp;他在那个本子里记录了很多事情。散漫的字句，在茫然中漂泊了那么多页，仿若游魂。记录得有些乱，有关于他自己的，有关于江蝶的，有关于“那个孩子”的……

&esp;&esp;他说他带着那个孩子一路南下，准备去一个不会下雪的城市。

&esp;&esp;【我准备好了东西让这孩子喝掉，喂之前，他轻轻拉了一下我的手，对着我笑，不知道我想喂给他什么。】

&esp;&esp;看到这里，李均意有些悲哀地想着，他想过杀死我。

&esp;&esp;但他没有。

&esp;&esp;他写他遇见一位年迈的神父，在一个有雨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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