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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宴会（第1页）

&esp;&esp;大家安安静地看了很久，眼中含泪。

&esp;&esp;常安知道常子英说的做‘缩头乌龟’的时候到了。隔天她便回公寓，却是去收拾东西要长驻医院。天气很冷，她换了件更长的大衣和长筒靴子，又裹上厚厚的羊绒围巾，戴好手套。外面下雨了，她拿出那把金伞柄的黑伞，拎起行李箱缓缓走下楼梯。远远看见租界出入口忽然变出了一条路障，围着人。

&esp;&esp;日本警察拨开围观的人群拿喇叭喊：“……为了保障大日本帝国租界广大市民的安全，从上午九点开始戒严！”

&esp;&esp;“租界只许进不许出！”

&esp;&esp;有几人试图要闯出去，被门口的警察用警棍拦回来。

&esp;&esp;后面有一队辅警陆续扛起沙袋堆在门内做防弹工事，堆到大半人高，铁丝网，警戒哨处处可见，军旗铺满入口两侧铁栏栅。雨忽然倾盆而下，人群纷纷捂着头跑散，街道清冷，被豆大的雨水无情冲刷。常安睁眼躺在床，度过了一个无眠之夜。

&esp;&esp;。

&esp;&esp;藤原桥站起身，行走时过膝的军大衣滑起弧线。

&esp;&esp;他的身形挺拔，比一般日本人都高，年纪轻轻但眼神十分锐利，一靠近便给这几人无形的压迫感，正如这里任何一个侵略者的特征。

&esp;&esp;几人大气不敢出，静静等着他发声。

&esp;&esp;没曾想这日本人说出流利通畅的中文，声调标准，且声线清雅：“你们原先在杭州本区交通部做事？”

&esp;&esp;他们惊讶之余脸色很苦：“是。”

&esp;&esp;藤原桥背着手，转头叫同事：“古贺！交通部的人来了。”

&esp;&esp;古贺参谋走上前来同藤原桥来到摆在一楼中央的大桌边，桌上是一份才找到的地图：“这里，还有这里都聚集着大片防空洞……我们需要……”

&esp;&esp;古贺对着那几人伸出两根指头：“只限你们两日时间，我们需要这些图纸的最新版样，整个杭州市的都要！”

&esp;&esp;听懂后，那几人立马面露难色：“这……”

&esp;&esp;这回轮到藤原桥放下放大镜的手柄，面无表情：“我没有多少耐心，不要讨价还价。做完这些你们就会有离开这里的通行证，做不到就去当活弹靶。”

&esp;&esp;“我们的人会日夜监视，只要有一个人敢逃跑，或者随便拿几张纸就敢敷衍，所有人都要一起受罚，包括你们留在这里的家属。”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淡，人长得俊美斯文，但说话丝毫不留余地。

&esp;&esp;那几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esp;&esp;人员陆续散去干活，古贺拍几下藤原桥的肩：“不愧是藤原君，果然利索！”

&esp;&esp;所有电话都响个不停，古贺连忙去接电话。

&esp;&esp;这里的地上满是废纸，墙上和窗贴满各色的文件指示，嘈杂的电话铃和打字声里人群往来，随时都有军靴踩在地上脚步哒哒。

&esp;&esp;藤原桥间歇时，驱车前往一个地方。

&esp;&esp;军用吉普在异地废墟上很不好走，等到了地方下车，他面对已经不复存在的建筑，靠车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眼前的小别墅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esp;&esp;记得她说过，搬进这栋房子的那年春天，她才八岁，后院有一个爸爸亲手给她做的藤制秋千。

&esp;&esp;12月26日。

&esp;&esp;常安接到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电话里说起国际红十字会医疗小队的马可教授，教授向她发起邀请参与他们的国际救助。

&esp;&esp;这位英国院长的喉咙已经沙哑了。他日夜不停紧张得安排伤病患者，张罗络绎不绝涌进来的难民。

&esp;&esp;“作为医生来说，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他来我办公室向我问起你时，我告诉他说你会叁门语言，他很惊喜，希望你能加入。但我说你还只是个年轻女孩。上前线十分辛苦也很危险，这并不适合你。安，你怎么想？”

&esp;&esp;“……”

&esp;&esp;这的确在自己的意料之外，因为她连辞呈都已写好放在抽屉，只等宋定一来便离开，杭州已经成为日占区，不能久留。

&esp;&esp;常安很想回到医院帮忙，她想到这点急忙道：“院长，我被困在日租界不能出去。如果马科博士可以安排人把我接到医院，我们可以正式见个面，到时我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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