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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64（第1页）

&esp;&esp;蓟和道：是薄暮。左上角有一个蓝色的圆，那是月亮。

&esp;&esp;鹿鸣很认真地问他：你想画什么样的月亮？

&esp;&esp;蓟和道：苏轼笔下的那种月亮，丙辰中秋，欢饮达旦，然后举杯问明月，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esp;&esp;鹿鸣有些惊讶，他说：那真酷。

&esp;&esp;蓟和笑了：可惜只有你看了才知道我画的是什么。他们都说我画得很烂，是乱画的。

&esp;&esp;怎么会呢。鹿鸣睁大了眼，那是他们不懂！老师可是很欣赏你画的画的。

&esp;&esp;这回轮到蓟和睁大眼了：你说老师？她从来没有说过我画得很好，她都不愿意对我指导什么。

&esp;&esp;鹿鸣笑着摇摇头：老师她对谁都这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天我路过她的办公室，看到她在里面一张张翻我们交上去的水彩，她看我们所有人的画的时候就是在看一份作业，只有在看到你的画的时候，眼睛才会瞬间一亮。我看得很清楚，不会错的。

&esp;&esp;蓟和的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esp;&esp;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师出去，我跟她打招呼，她特意对我说，蓟和还在画室里。她是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esp;&esp;蓟和好半晌回不过神来，那时候老师究竟是怎么看自己的他实在记不清了，但是这一刻的心情却鲜明而强烈，抬起眼睛，犹豫道：那么，我

&esp;&esp;鹿鸣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又转向那幅画，突然对他说：蓟和，你想不想去看看真正的黄昏？我是说，我们去郊外，怎么样？

&esp;&esp;他们背起画架，一起坐车来到了郊外。

&esp;&esp;那时候已经快到下午了，他们选了一天中最愚蠢的时候。鹿鸣兴奋地对他说：我这是理想之后他们又一起去过几次湖边，河

&esp;&esp;之后他们又一起去过几次湖边，河水依然淙淙，草地却渐渐挂上了一层薄霜，下了几场秋雨，寒露那天蓟和出门时，看到小区门前的一株黄斛树落了一地的枯叶。

&esp;&esp;他爱上了画画，尤其痴迷于在深夜里肆意地渲染色彩，桌前一盏台灯，待到夜深人静时，再摆上一本散文诗选。一点点黄晕的光，朱自清说，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宁和的夜。

&esp;&esp;在这样万籁俱寂的夜里画画，是容易让人心醉的，其实不只是作画，还有写诗、作词、抚琴乃至于浅吟低唱，一切和艺术和心灵的表达有关的活动都因为夜的烘托而露出纯粹幽静的深情，变得高贵且魅力无限了。

&esp;&esp;他画遥远的风景，有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原野上长满毛茸茸的小草，它们挨得很近，一阵风过就能让它们相爱。

&esp;&esp;也画天空，早晨和夜晚的，柔软的曙光染白窗子，让习惯晚起的孩子慢慢习惯光明。还有天使，蓟和画下他秋天的风衣，站在高大的教堂前面，那是圣诞节的早晨，玻璃上贴满了糖纸，还有北方童话的插图。

&esp;&esp;在认识了鹿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想要倾诉，平常的生活里蓟和是个不太爱说话的孩子，对于情感的表达总是羞于启齿，所以当他坐在画板前，挥动画笔时，心里浓烈的情感常常会弄伤画纸，铺陈开一层又一层鲜艳的颜色，那种含蓄的意蕴简直呼之欲出。

&esp;&esp;有一天，美术老师看过了他交上去的作业之后，盯着蓟和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这都是你画的？

&esp;&esp;蓟和点点头：嗯。

&esp;&esp;老师凝眉：有一张真像萨尔瓦多。

&esp;&esp;蓟和问：萨尔瓦多是谁？

&esp;&esp;老师笑了，蓟和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她说：好孩子，明天让你爸爸或妈妈抽空到学校来一趟。

&esp;&esp;当然，有得到就会有失去，与艺术上的突飞猛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文化课成绩，长时间的冷落与疏忽，虽然还不至于到一落千丈的地步，但是某一次的家长会上班主任点名批评了几个退步幅度较大的同学，蓟和的名字赫赫排在榜单上的第一列。

&esp;&esp;秋天的最后一天，他和鹿鸣再次来到了郊野，天气已经很凉了，草木零落，那片衫树林也落尽了树叶，徒留一片枯枝在冷风中摇摆。

&esp;&esp;鹿鸣说：快到冬天了，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艺考了。

&esp;&esp;蓟和说：嗯。真快啊，我们已经认识这么长时间了。

&esp;&esp;鹿鸣笑了：你倒真不担心，也对，连美术老师都说，你是她二十年来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真酷。

&esp;&esp;你也是啊。蓟和满足地叹气。

&esp;&esp;不，不，我当然不是，鹿鸣摇摇头，你是真心喜欢画画，我是真心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生活。

&esp;&esp;蓟和有些害羞地低下头，他觉得他们两人喜欢的东西是一样的，我想考中央美院，如果你不想和我分开，你也考那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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