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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1页）

&esp;&esp;大多数时候，她只闭目靠在厢壁上沉默，或是将手放在船沿，轻轻拨动微凉河水，目光放在水波上，心却不知何处去了。

&esp;&esp;他们有时也说话，说梅七给出的讯息，说倒悬塔的可怖传说，说儿时关于长安的记忆。

&esp;&esp;对于裴远时来说，他离开那里不过一年，而对于清清，却是太过遥远的从前。

&esp;&esp;她枕在他膝上，一边听着水流从船底潺潺而过，一边谈那些已经泛黄远去的一切。

&esp;&esp;心爱的磨合罗、最喜欢去的芙蓉园、某场淹了大半个长安城的暴雨。西市的透花糍是如何让她念念不忘，以及夜访（下）

&esp;&esp;时值仲夏，即使在夜晚，风中也有潮热之气。

&esp;&esp;今夜无月，星子亦没几颗，实在是个夜黑风高，作奸犯科的好时候。

&esp;&esp;城楼上，值夜的将士刚刚换过一轮，盔甲在走动间碰撞出的声音在静夜里清晰可闻。

&esp;&esp;没有人看到，两道身影正紧贴在城墙墙面上，如狩猎的壁虎一般迅捷无声。从墙根攀爬到墙垛，只用了几个吐息的时间。

&esp;&esp;清清将手扣在墙沿上，屏气凝神，去听女墙之内的声响。

&esp;&esp;什么都没有，看来无人巡逻至此处。

&esp;&esp;她手臂微微使力，冒出头往里望，却冷不丁瞧见，墙角正有两个士兵静默地站着，双目平视前方，似是严阵以待的样子。

&esp;&esp;这可不太好办……她朝下方的裴远时略微摇头，示意情况棘手。

&esp;&esp;虽说解决掉两个士兵不算难事，但事后也必定会被人发现，清清一点也不想打草惊蛇，更不想苏少卿受到牵连。

&esp;&esp;她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这里。

&esp;&esp;一时陷入僵局，她和裴远时就这么吊在宽阔高耸的墙面上，前未有通路，后不见归途。

&esp;&esp;正在此时，身后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似乎有一队人马在靠近，要从这道门入城。

&esp;&esp;清清心中一紧，金光门向来是严防死守的一道抑外之门，她完全没有考虑到会有人半夜三更还能进来。

&esp;&esp;从来人的方位，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挂在墙沿的两个鬼祟之徒……

&esp;&esp;果然，一声利喝在城墙下响起：“什么人在那里！”

&esp;&esp;一瞬间，原本昏暗的墙垛内立刻燃起火光，离这里最近的两位士兵已经举起枪杆，大步走了过来。而更远些的城楼上，正有更多值夜将士闻声纷纷靠近。

&esp;&esp;前一刻还静寂无声的夜即刻热闹了起来，最先走近的士兵用火把一照，墙头挂着的人影赫然。

&esp;&esp;士兵大惊，一边高呼着敌袭，一边将枪尖狠狠一捅，就要刺到那人乌泱泱的头发中去……

&esp;&esp;士兵们手持武器，警惕着上前，却见最先出手的同僚愣愣地站着，好似没反应过来。

&esp;&esp;“怎么了？可是没刺中？”

&esp;&esp;“刺是刺中了，只是……”

&esp;&esp;那士兵枪尖一挑，从墙外拉回来个物事，那是——

&esp;&esp;一件白色外袍！

&esp;&esp;外袍挂在枪尖上，在风中一摇一摆地飘，远远看去，还真像有个人挂在那上面。

&esp;&esp;原来是虚惊一场，众人纷纷散去，只道是要进城的兵士们看岔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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