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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节（第3页）

&esp;&esp;许久，秋君药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缓缓恢复了均匀的平静，他慢慢睁开眼，眼底一片冷光：

&esp;&esp;“现在几时了？”

&esp;&esp;“回陛下，亥时已经快过了，再过两刻，就是子时了。”来福忙禀。

&esp;&esp;“那还愣着干嘛！等那些逆子闯完祸就跑，困兽

&esp;&esp;“开饭了！开饭了！”

&esp;&esp;狱卒有气无力的声音沿着阴暗潮湿的地牢阶梯慢慢漫进来，紧接着禁牢的门被缓缓打开，渗出点点惨白的光亮，但那光亮很快又被下落的门挡在外面，没有再漏进一丝。

&esp;&esp;墙上的火把一支接一支燃起，地面上摇映出惨淡缥缈的虚影，如同鬼火般阴森诡异。

&esp;&esp;忽然间，那层虚影上窜过一只瘦弱、皮毛掉了大半的老鼠，后面跟爬着零星几只蟑螂，慌慌张张地躲避着人逼近的声音，但还是被眼疾手快的狱卒一脚踩死：

&esp;&esp;“前几天打死一只，怎么今天又来一只。”

&esp;&esp;狱卒见怪不怪地拎起那只顷刻间就被踩断气的死老鼠，不管那撞上他脚跟的蟑螂，和其他狱卒一起，给牢犯分发完饭食后，转头单手捧着一碗破了的瓷碗，走到禁牢的深处。

&esp;&esp;这件牢犯的条件显然要比其他牢犯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照样是老鼠和蟑螂满地乱爬，排泄物和稻草混在一起，飘在满是浮尘的空气中，散发着诡异的味道。

&esp;&esp;“喂，里面的，吃饭了。”

&esp;&esp;虽说是吃饭，但狱卒也只是例行一说，隔着牢门的缝隙，“啪”的一下把一只漏了大半水的碗放了进去，不小心又把那个粗制滥造的瓷碗碗底蹦出零星的碎片。

&esp;&esp;“”

&esp;&esp;那碎片在地上随便跳了几下，又停住不动了，随即被一双遍布脏污和血痕的手擦划过，黏在了那干燥起皮的掌心上。

&esp;&esp;这双手的主人显然是饿了很久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缓缓爬过去，甚至懒得伸手去捧那只脏兮兮的瓷碗，半阖着眼睛，颤抖着干裂的嘴唇，去喝那脏碗里的水。

&esp;&esp;狱卒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怎么为难秋景月，而是坐到了一边，和随行而来的同事道：

&esp;&esp;“唉。”

&esp;&esp;同事注意到了他的叹气声，将剑别在腰间，疑惑地问：“怎么了。”

&esp;&esp;“倒也没什么。”狱卒说：“只是看咱们这牢里，来来去去多少达官显贵，没进来前，多风光啊，都以为自己走一遭就能出去，但最后死在牢里和刑场的，也不在少数。”

&esp;&esp;那狱卒的话令秋景月喝水的动作一顿，在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发里，他抬起了一双漆黑无神的眼睛，听着那狱卒的同事接过话去道：

&esp;&esp;“可不是。”

&esp;&esp;“世事无常嘛。”

&esp;&esp;他说：“这禁牢里，关着的基本都是时日无多的重刑犯，倘若上头的人不赦，那即使不处罚，就这样老死狱中的也不少，连累我们哥俩大好年华，要在这个牢里，和他们一起了此残生。”

&esp;&esp;话音刚落，秋景月心尖一颤，咬住碗沿喝水的动作一顿，失手被他打翻。

&esp;&esp;他本想去扶，但无奈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力气了，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任由那蟑螂和虫子钻进他的裤筒里，在那早就溃烂的伤口上爬行啃咬。

&esp;&esp;一开始他还有时间、有力气去尖叫，大骂狱卒，但后来，秋君药命人断了他的粮，整整六天，除了水，他几乎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过，到最后饿极了，甚至开始求那他曾经看不起的狱卒，求得口干舌燥，奄奄一息，才求到了一块馊馍。

&esp;&esp;别说是馊馍，就算是一块白馍，放在平时，身为四皇子的他都不屑于吃，但那时的秋景月实在是太饿了，竟然也不嫌弃，狼吞虎咽地将它咽下，忍着不适的肠胃，又强撑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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