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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1页）

&esp;&esp;只可惜，事虽艰，却终有完结的一天，更糟的是，他对李越的感情，已然为圣上所知。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安分守己，撇清嫌疑，这样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可情感却让他无法袖手旁观，眼看李越一步步踏入深渊。

&esp;&esp;他还是去见了她。李越见他的众生皆苦难自渡

&esp;&esp;他的爱成为了李越手中的鞭子，挥舞在他的头上。

&esp;&esp;月池挑挑眉：“可他已然动了真情。”

&esp;&esp;张彩道：“正是因他动了真情，所以他所渴求之物，才会越大越重。如若他要，您也照旧给吗？”

&esp;&esp;月池一怔，微风拂过清粼粼的湖水，空气中满是草木的芬芳，再也嗅不到一丝的血气。微微发黄的草从她的掌心划过，她的眼前划过无数张面孔。她忽然绽开笑意，她道：“只要能达到目的，他要，我就给。卑身奉上，敬献终身，我以前以为永远做不到的事，如今看来，也并非太难。”

&esp;&esp;张彩一震，他沉声道：“世间至卑，莫过于为人妾室，世间倾献，莫过于为人绵延后嗣。难道这您也要给吗？”

&esp;&esp;月池如遭重击，她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她道：“我有平定鞑靼的功绩，有未来的大汗傍身，何至于如此？”

&esp;&esp;张彩道：“开国之际，功臣众多，可到头来又剩下了几个。想要拉您下马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清。在这个节骨眼，您何必做这样的事。暂时蛰伏，从长计议，才是上策。”

&esp;&esp;月池沉默不语，张彩揣度她的心思，他问道：“您在鞑靼若有亲故，大可私下求一个恩典。若是为那些牧民，如今只是为长远计，暂时牺牲他们而已，您又何必执着呢？”

&esp;&esp;“暂时牺牲？这可不是暂时牺牲那么简单。”月池长长吐出一口气，“外政不仅关乎朝局变更，关乎九边安定，更关乎我未来的命数。黄金家族一定要成为我手里的一张王牌。”

&esp;&esp;张彩欲言又止，半晌方道：“您既然知道那是王牌，他又怎会轻易给你。”

&esp;&esp;月池笑道：“可木已成舟了，滴血验亲证明，这孩子的的确确是我的种。他总不能放着这颗好棋不用吧。我们两年未见，我又身子不愉，濒临崩溃，他此时对我的愧疚是最浓的。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esp;&esp;张彩无奈道：“即便他答应了您，心底只怕也会有刺。”

&esp;&esp;月池道：“那再慢慢磨就是了。你忘了，情到深处无怨尤。”

&esp;&esp;张彩的脊背不由发凉，他此时突然对朱厚照生出了一点同病相怜之感。他喃喃道：“可您也忘了，还有一句。爱到深处恨更深。那是一国之君，人中之龙，不是嘎鲁那个傻蛋，更不是您手中的提线木偶。”

&esp;&esp;提及嘎鲁，月池的眉心一跳，张彩继续道：“随着他的年纪渐长，心只会变得更硬。您之忧危，若蹈虎尾，涉于春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您要成就大事，至少得保住自己。”

&esp;&esp;他的担忧仿佛下一刻就要溢出来。月池却是忽而一笑：“谁说一定要保住自己呢？”

&esp;&esp;她的神态竟是难得的悠闲，却让张彩的心底微微发寒。他勉强定了定神道：“您……”

&esp;&esp;一语未尽，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俩在这儿聊什么呢？”

&esp;&esp;张彩愕然抬头，朱厚照已然大步走到了月池身前，他嗔怪道：“你才刚刚好了，就出来吹风了。”

&esp;&esp;语中的亲昵之意，与平常迥异。月池的手指微微发麻。朱厚照在看到她的面色后，却是神态一变，他再也没有旁的心思，忙道：“快回去，叫葛林来！”

&esp;&esp;可怜的葛太医又是一路拔足狂奔。葛林对月池的身体状况早已心知肚明，知道这绝非一日两日之功，可架不住皇爷再三催逼，只得连天地跑，一次开大单大单的药方。月池亦知他的为难之处，每日皆照吃，吃了皆称好。

&esp;&esp;王帐中熬药煎药又忙作一团。张彩只得退下，月池服了药，她的脸上因热气和药气，渐渐浮现出红晕。困意如潮水一样袭来，可她却不能睡去。朱厚照焦灼地望着她：“现下感觉如何了？”

&esp;&esp;月池偏头看他：“我还以为，您会问我和张彩谈了什么，亦或是为议和条款兴师问罪。”

&esp;&esp;朱厚照这才忆起这两桩事，他出乎意料地避而不谈：“你先养好身子，再说其他。”

&esp;&esp;月池似笑非笑道：“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好，您会一辈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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