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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节（第1页）

&esp;&esp;她环顾着牌位上的名字，眸中隐现泪光，喃喃道：“父亲骗我，你看这些名字，全是男人的，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东西，为何我这么难？”

&esp;&esp;她说话颠三倒四，沈韶微微皱眉，也没有耐心去听，正要去抢沈麟，沈丞相拦住他，轻轻摇头：“让她说下去。”

&esp;&esp;“我自幼聪慧，是文家那一辈中最得长辈欢心的孩子，连男儿都输给我，父亲说若我是男孩，必定会施展一番抱负，可我却只能嫁人！”

&esp;&esp;文氏的神情变得绝望，继而又憧憬道：“幸好父亲告诉我，只要我听话，只要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事，我死后就会进祠堂，可是我听了三十多年的话，为何最后还是一场空？”

&esp;&esp;她的眼泪滴在手上抱着的牌位上，她慢慢抹匀，片刻后神色又变得狠厉，死命地搓着牌位。

&esp;&esp;她喃喃道：“太脏了，这些牌位太脏了，我得擦干净，父亲看见之后就会答应我让我进祠堂，我死后也会伺候他们的。我会是文家、挑明

&esp;&esp;回府的路上，几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esp;&esp;沈丞相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皱纹遍布的脸上无声地划过一行清泪，很快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esp;&esp;与文氏相伴十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所以得知真相时才难以置信，还有恼恨与无措，但都没有此刻的感伤来的汹涌。

&esp;&esp;沈韶敛眸望着覆在膝上的手掌，心中空茫一片。

&esp;&esp;这段时日以来，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将文氏送进大牢，可如今她死了，他心里却没有喜悦的神情，反而有些麻木。

&esp;&esp;徐洛音也不知该做何表情，害徐家流放的凶手已经被关进大牢，文氏也死了，她应该高兴的，可是文氏却是那样决绝的死法。

&esp;&esp;怀中的沈麟轻轻动了动，徐洛音回神，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esp;&esp;得知文氏跳井之后，沈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晕了过去，不过也好，睡着了便不必再面对这些了。

&esp;&esp;可醒了之后呢？

&esp;&esp;徐洛音抿了抿唇，打破沉默：“麟儿怎么办？”

&esp;&esp;沈丞相回神道：“先让他在家里待一段时间吧，暂时不去书院了。”

&esp;&esp;沈韶赞同道：“我会亲自教他功课，至于别的，让他自己慢慢想通吧。”

&esp;&esp;“可是他还这么小。”徐洛音有些踌躇。

&esp;&esp;“不小了，我娘亲去世的时候，我和麟儿的年纪差不多，”沈韶淡淡道，“没有娘亲之后，很快便长大了，麟儿也会的。”

&esp;&esp;见沈韶提起生母，沈丞相眼里的光更黯淡了，发妻死于病痛，继妻畏罪自裁，日后他又是孤家寡人了，于是他提议道：“先将麟儿放在我房中吧，这段时日我多陪陪他。”

&esp;&esp;回到沈府之后，沈韶便将沈麟送进父亲的卧房，让他们父子俩互相疗伤，又将别的事安排妥当，两人这才回到韶光院。

&esp;&esp;坐在床榻上的时候，沈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夫君，是不是累了？”她柔声道，“快去歇一歇吧。”

&esp;&esp;如今已快到子时了，从清晨奔波到夜晚，一刻也未停歇，饶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这番周折。

&esp;&esp;两人躺在床榻上静静地拥抱彼此，安恬的静谧时光。

&esp;&esp;“幸好文氏最后没有带着麟儿一同赴死，”徐洛音轻声道，“她最后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esp;&esp;沈韶嗯了一声：“虎毒尚且不食子，文氏自然也做不出让麟儿陪她一起死的事情。”

&esp;&esp;顿了顿，他叹道：“可麟儿心里必定留下阴影了，毕竟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跳井的。”

&esp;&esp;连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更别说沈麟了。

&esp;&esp;徐洛音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缄默不语。

&esp;&esp;幸好沈韶很快便提起了另一件事：“靖南侯府重审之事想必明日便会有结果了，我会尽力将此事揽下来，尽快还徐家一个清白，让你和家人早日团聚。”

&esp;&esp;她下意识开口：“多谢夫君。”

&esp;&esp;“怎么又说谢谢，”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这是我应该做的。”

&esp;&esp;可是你的应该，是作为大理寺少卿必须还徐家一个清白的应该，还是作为夫君帮助妻子的应该，抑或是……作为沈家人弥补旧事的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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