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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节（第2页）

&esp;&esp;谁知道房门一合上，这位母亲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余秋磕起头来，苦苦哀求：“大夫，我求求你，你把那孩子打掉吧。”

&esp;&esp;余秋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她起来：“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esp;&esp;人到中年的母亲哭了起来，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身：“大夫啊，我女儿才13岁，她以后还要做人啊。那个畜牲，我要宰了那个畜牲。”

&esp;&esp;余秋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赶紧追问：“你知道是谁了吗？你女儿跟你说了？我劝你暂时不要激动，现在她的情况也很不稳定，还是等情况好转一些再仔细问清楚。不然到时候警察来了，反而不好说。”

&esp;&esp;孩子母亲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只反复强调一件事情：“大夫，我女儿以后还要做人啊，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娃娃。”

&esp;&esp;余秋端正了神色：“那你的意思是就此放过，不报警处理？”

&esp;&esp;女人脸上的泪水不停的往地上落。

&esp;&esp;她拼命点头，然后捂住脸呜呜哭出声：“我娃娃命怎么这么苦啊？”

&esp;&esp;余秋等她哭完了才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就此罢休的话，你的女儿还有可能被继续残害？”

&esp;&esp;孩子母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打死那个畜生，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畜生。”

&esp;&esp;“你杀了他，然后警察抓了你，让你吃枪子。”余秋叹了口气，“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丈夫跟你孩子要怎么办？”

&esp;&esp;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得难以自抑。

&esp;&esp;“好，你们夫妻暴打了一顿那个罪犯，警告他不要再靠近你女儿。你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了，我不说他还会继续残害其他小姑娘。就是你们女儿本身，他也很可能不会放过。”

&esp;&esp;女人恨恨地喊了一声：“他敢!”

&esp;&esp;“他为什么不敢呢？”余秋反问道，“他都清楚了你们不敢送他去派出所，最多就是挨顿揍而已，有什么扛不起的？”

&esp;&esp;在那个恶心的圈子里，罪犯抓准了受害人以及他们的家长不敢声张的心态，会长期作恶。

&esp;&esp;余秋叹了口气：“当你们的女儿发现她的父母也没办法保护她的时候，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esp;&esp;小女孩会彻底放弃反抗，沦为凶手的奴隶。

&esp;&esp;可怜的母亲伸手捶着地，一下又一下，连手皮被蹭破了，渗出鲜红的血，她也浑然不觉。

&esp;&esp;余秋感受到了浓郁的悲哀。作为一名妇产科大夫，她对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

&esp;&esp;雨果在《悲惨世界》里写道：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羸弱。

&esp;&esp;那么小的孩子，又有什么能力明辨是非，躲避伤害呢？

&esp;&esp;童年遭受性侵的伤害往往伴随人的一生。普通人恐怕连感同身受的资格都没有。

&esp;&esp;余秋想抽面纸给这位母亲擦擦脸，却悲哀地发现连这点儿安慰，她都没办法给予对方。

&esp;&esp;最后她伸出了胳膊，紧紧抱住这位可怜的母亲，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女儿流产的。因为她吐得太厉害了，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健康。从医学角度上来讲，她应当终止妊娠。不过我建议你报警，然后帮你女儿转学，也许在新的地方开始生活，她的情况会好很多。”

&esp;&esp;女人趴在余秋的肩头嚎啕大哭，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愿意如此失态。

&esp;&esp;可是现在，她只能在这个瘦小的一身肩头，获得丁点儿的安慰。

&esp;&esp;余秋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哭了多久，她站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双脚都已经麻了。

&esp;&esp;女人抹着眼泪跟余秋道：“麻烦你了大夫，我回去跟她爸爸商量一下。”

&esp;&esp;余秋点点头：“你们得尽快拿出主意来，不然到时候事情就不好讲了。”

&esp;&esp;她送人出办公室，顺便过去看了看那个小姑娘。

&esp;&esp;苍白瘦小的女孩蜷缩在被子下，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她的手背上还留有针头，药液一滴一滴地沿着管子流入她的体内。

&esp;&esp;余秋也不知道，流淌进去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esp;&esp;她没有吵醒女孩，也没有在病房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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