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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几个名医只说我的病无甚大碍，是外伤没有得以修养便去奔波的缘故，开了一些外敷内服的方子，甚至还留下了几个食补的膳方。

&esp;&esp;名医就是名医，什么都会，周全得要命。

&esp;&esp;我也不是一心求死，一个谢时洵尚让清涵苏喻忙不过来，这个时候我又添什么乱。

&esp;&esp;故而我很是配合地喝粥吃药，其他多数时候就糊里糊涂地睡过去了。

&esp;&esp;过了几日，稍好了一些，蓄了一些体力，虽然仍是发烧，但高热改低热了，我清醒的时候长了一些，也偶尔能下地走动走动了。

&esp;&esp;清涵来看我时，我与他在庭院中的石桌边坐了，我很平静地问他：“还有多久？”

&esp;&esp;这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清涵知道我在说什么，他斟酌了一阵子，道：“原本尚有年之数，但他为你戒毒时，心力损耗太过，如今……”他叹息着道：“如今只剩月吧。”

&esp;&esp;个月啊……

&esp;&esp;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扭头望向不远处的一片浅绿色。

&esp;&esp;夏天，它们枝叶最繁茂的时候，他就要走了。

&esp;&esp;清涵走时，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esp;&esp;这让我心中一突，死死盯着他的唇，心中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来。

&esp;&esp;然而清涵只是问：“你有什么话带给他吗？”

&esp;&esp;我摇了摇头，不知是失望还是疲乏，连话都不想说了。

&esp;&esp;清涵又道：“你在怨他么？”

&esp;&esp;我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觉得这个揣测未免太可笑了，也许有一百种理由，但清涵唯独挑出了错的。

&esp;&esp;清涵走后，我唤人取了酒来，但酒盏送到唇边的时候，我却想到，也许他之前勒令我戒酒，就是要我今日的清醒。

&esp;&esp;清醒地承受这一切。

&esp;&esp;酒这种作弊之物，万万不可。

&esp;&esp;这么一想，我放下了酒盏，伏在案上发怔。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我半睡半醒之间，忽听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esp;&esp;那人先是端起桌上的酒盏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探上了我的额头，那是一种极为克制的触碰，仿佛随时都准备着抽离。

&esp;&esp;紧接着，那人带着微微颤抖的气息，轻轻吻上我的额头。

&esp;&esp;我模模糊糊地想，我当时用嘴唇为你试温度，是因为手被冻得摸不出体温了，如今你又是何必……

&esp;&esp;我当真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日暮。

&esp;&esp;我醒来时，仍觉有些懵然，枕着臂弯兀自怔了半晌。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出对面石椅上有人，我身上也被人披了一件外袍。

&esp;&esp;我懒得起身，只是将将一侧头，望了过去。

&esp;&esp;只见苏喻端坐着，正拿着一本书在看，像往日一般从容清净。

&esp;&esp;他的目光从书上移了过来，我与他四目相对，渐渐坐直了身子。

&esp;&esp;上次一别，有多日未见了，然而上次分别时，别的很不漂亮。

&esp;&esp;我努力调动着神情，试图柔和一些，对他道：“苏先生，上次失礼，是我的不是了，我给你赔个礼，请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esp;&esp;苏喻微微低下头，望着桌面道：“殿下请放心，我会竭尽所能，照顾太子殿下。”

&esp;&esp;被他一语道破了意图，我敛了神情，又漠然了。

&esp;&esp;其实，我以前并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

&esp;&esp;就像玉和死后，我虽然屡次为他祝祷，希望他当真修得正道位列仙班，但心中隐约也觉得这只是对还活着的我的一点安慰。

&esp;&esp;就像我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来世许给任何人，因为在彼时的我看来，那是永不可能兑现的诺言。

&esp;&esp;玉佩是死物，承诺永不可兑现，却可以轻轻松松地打发掉纠缠不休之人，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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