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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想起陆云向吴家提亲遭拒的那一年来，不由也跟着笑了：&ldo;只能说是世事无常。&rdo;世事无常。陆缄深有体会，含了笑道：&ldo;当时我曾夜里独坐在此处，看着你们住的院子，思考我的终身大事。你也别瞧不起我，自懂事开始，我就知道自己必是要娶林家女儿的，只不知会是谁。你那时在做什么？&rdo;&ldo;不告诉你。&rdo;林谨容那时正抱着陶氏的膝盖嚎啕大哭，哭着喊着不嫁他呢。结果是人算不如天算。太阳渐高，日光越来越强，陆缄微眯了眼看向远方：&ldo;不告诉我也就算了，我告诉你。娶妻娶贤，林家女儿中，才貌品行最好的当属是你，不管长辈们怎么想，我那时想娶的就是你，虽然晓得你不待见我。你大抵是不知道的，自你我定亲之后，听人夸赞你好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欢喜，总觉得上天待我还不算太薄，没给我个无盐嫫母或是品行不端之辈。&rdo;林谨容不知该怎么接上他的话，便只是立在一旁垂眸不语。&ldo;我知你对这桩亲事不满意，但我想，有一辈子呢，天长日久你总会知道我的好。一年半的耳鬓厮磨，共同进退，正当情浓不舍之际突然就走到这个地步，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可不是世事无常么？&rdo;陆缄将放在石栏上的手收回来，转身看着林谨容，认真道：&ldo;阿容，你对我就真的全是虚情假意？我想了很多，你事事为我筹谋打算，帮了我那么多的忙，给我做的衣服饮食就没有一样不合我的心意，这是随便敷衍能成的？你在我的领子上发现胭脂而生气恼怒，你和我翻脸吵架不肯让我收房里人，难道就是为了骗我才做的？你真的半点都没对我动过心？要让我死心，办法多的是，可你为何不做？&rdo;林谨容张口欲言，他又不想听她说了：&ldo;好了，不说了。我自觉这一年多以来长进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爱钻牛角尖了，遇事总能多往宽处想，前后反复地想，觉着果然是大有裨益的。可我想明白了，你却还不曾想明白，我不在家之时你可慢慢地想。&rdo;林谨容看着他一脸的固执倔强，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是又往另一个方向钻牛角尖了。从平济寺回来，转眼间就到了八月二十夜。阖家吃过专为陆缄准备的送行饭，陆老太爷略微叮嘱了陆缄几句，反复问林谨容：&ldo;东西都收拾好了么？&rdo;林谨容笑道：&ldo;都收拾好了的。&rdo;陆老太爷却是不放心，又问林玉珍：&ldo;安排了跟他一同去的人都得当吧？钱带够没有？&rdo;林玉珍正色道：&ldo;这是大事，媳妇自是万般小心谨慎的。&rdo;陆老太太嗔怪道：&ldo;前几日不是才问过？现在又来问。&rdo;陆老太爷捋着胡子笑：&ldo;近来二郎越来越有出息，所以我可以糊涂些了。&rdo;陆缄有些羞涩地一笑：&ldo;都是祖父教得好。&rdo;陆老太爷扫了他和林谨容一眼，大方地挥挥手：&ldo;你们先回去罢。&rdo;二人便与众人行礼告辞，一起出了荣景居。当夜无月，天气不冷不热，陆缄便吩咐荔枝和樱桃：&ldo;你们先回去，我和奶奶在园子里走走。&rdo;荔枝忙把灯笼递过去，陆缄不接：&ldo;就这样走走，不用。&rdo;荔枝就鬼鬼祟祟地朝林谨容笑了笑，扯着樱桃往前面快步去了。四下无人，陆缄试探着去拉林谨容的手，林谨容的手指刚动了动，他就一把握住了，一本正经地道：&ldo;我不在家，你多加小心。&rdo;林谨容也低声道：&ldo;你出门在外，多加小心。入秋天寒，记得添衣，更要注意安全。&rdo;&ldo;我与吴襄他们一起，一行有十多个人呢，都是认识的，互相有照应，不会如何。&rdo;陆缄递了一样东西过来：&ldo;给你。&rdo;林谨容摸着只觉得是块布料，但夜色昏暗，并看不清是什么，便道：&ldo;什么？&rdo;陆缄默了片刻，道：&ldo;你的袖子。&rdo;林谨容好气又好笑：&ldo;一截袖子也值得藏这么久？&rdo;陆缄听她语气里带了笑意，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ldo;本来不想给你的，让你急个够。一直就等你再开口同我要，你却一直不开口，也真熬得住。&rdo;&ldo;二郎二郎&rdo;身后传来涂氏气喘吁吁的呼喊声，紧接着人就由惠嬷嬷扶着小步跑到了跟前。林谨容见她手里提着个包裹，一脸殷切地看着陆缄，晓得是有东西要给陆缄，还要说体己话，虽然看不上她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却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招惹她，便从陆缄手里抽出手来，笑道：&ldo;我先回去了。&rdo;言罢同涂氏点了点头，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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