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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端木长歌的解释,赵志邦并不意外。龙组既然是个军事机构,指挥权必然会最大限度的集中到一人身上。何况严铁生一身硬骨头,背后更是一座由血火里摸爬滚打打出来的军功大山,就连国家都念及他的贡献,给他封了一个国家元帅的军衔。
&esp;&esp;这个军衔,在1988年恢复军衔制的时候就已经取消,往前数,共和党也只有那十大元帅才有此殊荣。而他能在肩膀上扛上这样的军衔,足以说明严铁生一生之中为国家立下的汗马功劳与他那千百次都打不垮的傲骨。
&esp;&esp;在中华军方,知道龙组存在的将一级存在,见到严铁生,也会低下他们那无数次军演都不曾底下的头颅。因为他们身处和平年代,他们并没有上阵迎着枪林弹雨,炮火冲突而一往无前。
&esp;&esp;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敬佩这位国家当下唯一的元帅,视他为榜样的同时,还会在喝醉酒之后自怨自艾自己没有修行者的天赋,否则他们也会成为严铁生麾下的一位干将,哪怕是士兵也好。
&esp;&esp;军方大佬尚且如此,何况是龙组内部。赵志邦几乎不用想象就能知道,现在的龙组,几乎就好像一只凝聚在一起的钢铁猛兽,而这只猛兽的眼睛,就是严铁生。只要他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掌,这只猛兽就会张牙舞爪地把目标撕扯成碎片。
&esp;&esp;“元帅身体好吗?”赵志邦没有直接谈事情,而是先问候了一些严铁生的情况。赵家虽然耳目众多,但严铁生的龙组,是他们唯一渗透不进去的地方,那座看似简单的军事基地,实际上就是一座杀机重重的堡垒,只有它请你进去的时候,你能进去一窥其中天地。如果你不请自入……
&esp;&esp;“还行。”端木长歌一笑,他知道赵志邦未必是真心地问候严铁生,当然他们心中对严铁生的敬意是有的,可同样有许多人,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严铁生这位中华政治圈的异类死于非命,而后他们好站在他的玻璃棺材前,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顺便心里跳脱如飞,高兴于他们又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时代。
&esp;&esp;看来老头儿当年国内那场杀戮,还是没有办法让许多人真记住疼啊。端木长歌伸手把水果盘子里的苹果拿出一个,手指一弹,真力涌动之下,苹果竟然如同刀割一般被切下一块恰到好处的方块。鹦鹉十分高兴,也不在乎端木长歌是怎么做到这种事情,而是张着嘴,一口就叼了去几下就吞咽进了腹中。
&esp;&esp;赵志邦的眼皮一跳,赵家在修行上的天赋普遍不高,但不代表他对于修行境界的表现一无所知。一个修行者要以体内的修为打烂一只苹果实在容易,就算一个健壮一些的普通人,恐怕也能做得到。但要这样轻巧地屈指一弹,就让一个完整的苹果里弹出这样一块大小恰到好处的苹果块到底要多难?
&esp;&esp;到底是龙组的怪物,没有一个会表现得正常。赵志邦心里苦笑,脸上却依然平静地道:“元帅的主张,我清楚,也很崇敬。但明白一件事情是一回事,做一件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中华的情况复杂……”他突然站起来,打开了暖气按钮,原本有些清寒的室内逐渐转暖,他脱下了外套,放松了一些肩膀,“白鹿门跟李家,当初本来就是因为国家需要这一支力量而选择的的让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就算是组建龙组,第一任龙组领袖还是由白鹿门的掌门担任的,可以说白鹿门也是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现在你们要出台一个修行者管理法案,去限定这些自由修行者的动态,去以法律管理他们的作为,在修行界看来,岂不是卸磨杀驴的做法?”
&esp;&esp;端木长歌继续把玩着鹦鹉,挠着它的脖子,让它嘎嘎地叫,嘴里却说着十分严谨的话:“什么叫卸磨杀驴?我们说要杀白鹿门了吗?今天跟黑水门的作战,是黑水门先越过了那一根底线,对普通人进行不人道的残害,难道我们龙组应该装作看不见然后跟他们玩什么哥俩好的把戏?至于四大门派另外两个门派暂且不说他们,白鹿门和李家确实对国家有功劳,但我们国家什么时候变成以功劳定义一个门派了?先不说龙组现在已经完全由军方接手,就算还没有,白鹿门和李家难道就不需要讲究一些所谓的规矩?”
&esp;&esp;端木长歌嘲讽道:“有功于前不为损刑,有善于前不为亏法。这不是法律的前提?”
&esp;&esp;“但你还是不得不承认,特权阶层在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赵志邦摇头道,“法律制定之初,确实有这样的美好愿景,可你不要忘记了,就连在秦国搞变法的商鞅,最后也因为自己成为了特权阶级而被另外一个特权阶级给推翻。纯粹的法制是不存在的……”
&esp;&esp;“纯粹的法制是不存在。”端木长歌打断他,“但这么搞下去,国家就连这不纯粹的法制你觉得还能维持多久?你们这些家族也好,修行者的门派也罢,一个个都只看着自己兜里那点利益,生怕别人哪怕偷走一点。可谁又在乎,你们放开一些,龙组在外面死的人可以少多少人?”
&esp;&esp;端木长歌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回忆道:“我生在龙组,长在龙组,就算我在中途跟着我爸在京都住了八年,但我依然是除了老头儿之外,最了解龙组的人。这些年中华崛起,美国为了维持他们的霸权,不断地在外面抢占优势位置,干扰他国政治,而龙组这些年死了多少人?”
&esp;&esp;端木长歌看向赵志邦道:“你不清楚,但龙组后山那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墓碑,还有那座烈士大碑,却一直在提醒我们。当然了,我其实用不到这些无谓的东西提醒,因为龙组死亡的战友,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尸体带不回国的,那些墓碑只不过是一个念想。”他声音突然降了几个调,一下子寒意四溢,就好像刚刚累积起来的暖气都被这股寒意冲掉了不少,“但我记得跟我出去的那些年轻人的脸。林波、秦勤、黄蜂、大有、大丰……”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报过去,但名字好像怎么也报不完,就连赵志邦一时间都低下了头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样凝重的气氛。
&esp;&esp;而坐在端木长歌身边的巍子更是全身僵硬,脸色难看,里面的许多名字,有他听过的,有他没听过的,但不管是他听过的,还是没听过的,都让他回忆起一些十分难受的记忆,那荒漠上的炮火、ul的猛烈攻势……
&esp;&esp;严铁生重伤回国的那一年,几乎是龙组创建以来,他感觉到最困难的一年。他是后面加入的龙组,只听说端木长歌几乎打光了手下的龙组成员快要变成光杆司令,而后他们新补充的兵源就在半个月的训练之后,加入龙1组,接着那场战争,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esp;&esp;直到ul最终把攻势退却,才换来了现如今这样一个相对平和一些的局面。端木长歌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机会回国。他从来都只觉得端木长歌是一个不在乎过去的人,但听着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个地回顾,他才突然意识到,他没忘,他一直都没忘。
&esp;&esp;名字太多,端木长歌也多得说不完了,他只能深呼吸一声,把那些名字重新咽回肚子里,对着赵志邦道:“我没有要求你尽全力去推进这项法案,说服其他人投这一票那是我的事情,但赵家跟李家交好,你投出这一票,就自然而然会带动无数人去做跟你一样的事情,至于你要不要站出来摇旗呐喊,那是你的事情。”
&esp;&esp;赵志邦低着头,一时间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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