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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池塘的景致依然美好，到了夏日，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esp;&esp;老族长也在菡萏为莲，芰荷制为衣裳的时节驾鹤西去，村子里彻底群龙无首，透着一股萧瑟的气息。

&esp;&esp;沈怜扑在老族长的遗体上，哭得肝肠寸断，竟然在大悲大恸之后晕厥了过去，悲伤到仿佛那个闭上眼睛的老人是他的亲爷爷。

&esp;&esp;停灵七天，沈怜披麻戴孝地守着棺材，一步不敢远离。

&esp;&esp;下葬之后，更是素衣斋戒，再不动一点荤腥。

&esp;&esp;村里人无一个不唏嘘赞叹，赞他们的巫忠厚纯孝，不枉老族长的教导，也不枉他们平日里的尊敬。

&esp;&esp;在这样的氛围下，沈怜有意识地慢慢减少拜神的时间，潜移默化，开始拿着药箱救人病痛，竟然又收获了一些拥趸。

&esp;&esp;毕竟他做足了姿态，该高的时候像天上的月亮天上的云，该低的时候低到泥里，俯首甘为孺子牛，毫不含糊。

&esp;&esp;姿态做好了，小恩小惠，再造父母。

&esp;&esp;他竟然打败了老族长的儿子，成为了下一任族长。

&esp;&esp;这下神权、族权、夫权这三样，他年纪轻轻，就独独占了两样。

&esp;&esp;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小的村子里，春风得意。

&esp;&esp;神使捂住他的眼睛笑。

&esp;&esp;他也只好拂开她的手，跟着无奈地笑。

&esp;&esp;“小相公，天要旱。”

&esp;&esp;“谁告诉你的？”

&esp;&esp;“旱魃啊。”

&esp;&esp;“严重吗？”

&esp;&esp;姑娘坐在桌子上摇了摇头，耷拉着腿道：“不严重，也就是几个月光景。”

&esp;&esp;沈怜便向她认真道谢，又故作惋惜地嗟叹道：“你这个神使也就能做几个月光景了。”

&esp;&esp;“小相公该怎么谢我？又该怎么补偿我？”姑娘丹唇逐笑，媚眼如丝。

&esp;&esp;沈怜便放下手中的笔，捏住她的下巴，认真道：“那么现在能先谈一谈郑清的事了吗？”

&esp;&esp;姑娘嗔怒一声：“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esp;&esp;话毕她又消失不见。

&esp;&esp;郑清啊……到底怎么死的……

&esp;&esp;沈怜趴在桌上，又起起那朵芍药了。

&esp;&esp;烈日炎炎似火烧，野田禾稻半枯焦，本来应该属于这个时节的绿槐高柳，也被中天的日头吓得隐去了。

&esp;&esp;如此亢旱，若再碰上秋日早霜，恐怕田种所收，十不存一二。

&esp;&esp;熏风热浪滚滚而来，那方小池的水面似乎下降了不少。

&esp;&esp;村民们的心随着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焦，一齐涌进祠堂求神明落雨。

&esp;&esp;然而这次的情况不容乐观，他们把头磕在地面上，期待神明的垂青。

&esp;&esp;然而神又为何怜你？

&esp;&esp;一日复一日，神明依然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的信徒，看他们焦心挣扎，无动于衷。

&esp;&esp;祂是仁慈的，毕竟万物为刍狗，祂不曾偏爱谁。

&esp;&esp;井里的水也慢慢干涸起来，再这样下去，它会变成这个村子里的第一口枯井。

&esp;&esp;村民们依然聚在祠堂，把带血的额头磕得“咚咚”响。

&esp;&esp;然而这大旱了这么多天，滴雨未下，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可能是又一次的徒劳无功。

&esp;&esp;他们的巫庄重地跪在那里，原本光洁的额头被磕得血肉模糊，像是一尊雕像，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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