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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自己待着。”他说：“别吵我。”

&esp;&esp;赵潜跃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只用手指着对面那个房间。

&esp;&esp;程肆没解释，借着手里的书把便宜表弟推远几步，书架重新关上。

&esp;&esp;这东西也不是用来隔音的，几秒后就听见赵潜跃在对面大喊：“这玩意我在电视里看过！机关，是机关吧！”

&esp;&esp;今晚没有月亮，夜色沉沉。

&esp;&esp;赵潜跃不知道在几点已经离开。

&esp;&esp;与书架另一边的房间不同，这一处的东西只用一个字便可形容——满，入目的却又好像都只有一样东西——书。

&esp;&esp;单人沙发边的桌子上，书摞得很高，墙上挂钟时针走过十点，程肆才摘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合上了书，与眼镜一同随手放在一旁，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脖颈，往窗边走去，

&esp;&esp;拨开窗帘，打开一扇窗，冷涩的秋风立即见缝插针地扑面而来，一股很淡的花香味裹挟其中。这味道其实淡极了，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到，很快就被风吹散。

&esp;&esp;程肆在窗边站了挺久，正要准备关窗时，视线焦点不由被不远处那幢楼五层的一扇窗吸引。

&esp;&esp;少女趴在窗边，捕捉到他望过去的视线时，立即频率很快地挥起手来。

&esp;&esp;两栋楼之间距离不远，能看见对方也只是因为中间的建筑都恰好低矮。程肆摘了眼睛，看不清女孩脸上的表情。

&esp;&esp;但猜也能想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灿烂的。

&esp;&esp;还真是巧合。

&esp;&esp;言柚本来只想打开窗子透个风，没想到居然让她撞见对面窗前站着的人。

&esp;&esp;他应该是在看别的地方，视线很远，也没有很快就发现她。

&esp;&esp;楼下的街道里种了几棵桂花树，深秋残存的最后一缕桂香溶在空气中，又被送入人的鼻息之下。

&esp;&esp;言柚吸吸鼻子，远远瞧见对面那人低头看了眼楼底下，像是闻到了桂香，也在低头找寻根源。

&esp;&esp;她的目光一直定点在他身上，所以等程肆视线飘过来时，见过你一次。

&esp;&esp;萧瑟秋风带着轻飘飘的枯叶落在地上，巷口跑过来一群刚放了学的小孩，嬉笑着推搡，幼稚嘹亮的嗓音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片刻后便听见不知从哪扇门那扇窗传来的母亲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esp;&esp;程肆把人拉起就立刻松了手，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才又重新伸进口袋。

&esp;&esp;“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程肆问了句。

&esp;&esp;言柚转过身，想和他面对面，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她转身之时程肆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两人之间隔开好远的距离。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言柚有种直觉，程肆好像，很避讳与人触碰。

&esp;&esp;为什么跟着他？

&esp;&esp;言柚也在这一刻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为什么？

&esp;&esp;说到底，她也只是在十年之前的某个时间某个地点与他同坐了半宿，显然，这一面或许只单方面的保留在其中一人的记忆深处。仓促又短暂，说是萍水相逢再贴切不过，

&esp;&esp;更何况，她那时候才七岁，一个哭哭啼啼的丫头片子。他们也不曾有什么交谈。

&esp;&esp;言柚斟酌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面庞，半晌说：“我以前，见过你一次。”

&esp;&esp;这话说完，她就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撞了下腰。

&esp;&esp;言雨轩不知何时跑了过来，背着书包，看见言柚与她对面的男人，眼珠子滴溜溜转圈，嚷嚷道：“你干嘛呢！”

&esp;&esp;一开口就跟个唢呐似的，黑不溜秋的眼睛在程肆身上转了又转。言柚赶紧捂住他的嘴，怕他胡说些乱七八糟的。

&esp;&esp;言雨轩不满地挣扎，劲不小。街坊四邻都是认识的，被他这么一嚷还不知道要被谁看见又告诉郑蓉丽。言柚心底叹气，今天算是彻底被打断了。

&esp;&esp;她刚想和程肆道别，说下次再见，一抬头却发现那人已经走掉，只留下个背影给她。拐过弯，就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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