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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节（第1页）

&esp;&esp;于是只好继续道：“长安如今因为禁用旧钱后，物价已经开始有下跌之势，到时候不单是朝廷的租庸调主要税收来源受损，就是连百姓、商贾也会跟着受损，如此一来，只要持有旧钱者继续低价买入，不出两月，我大唐一年的岁入都得搭进去，甚至还不够，到了那时候，恐怕持有旧钱的势力者就会完全占据上风。如今之计，停发所有勋贵俸禄，并以高价之物兑换俸禄，迫使他们手里的旧钱继续贬值，严控盐、糖等食用之物，如此一来，布帛虽保暖，但无法果腹，那时候他们便会迫不及待出手旧钱，以图买入市场低价之物，但只要朝廷以管理商贾为由，出台登记细则，百姓与清廉官员或者是持有新钱之人，依然能够享受惠利，而持有旧钱者，人多势众，他们的采办决计不会是小数，则需报备朝廷，如此一来，针对他们抬高物价，弥补低价卖给百姓的差价，一来二去，不出月余，所有旧钱恐怕能够回收七成左右，受益者苏敬

&esp;&esp;朝堂上的寂静让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压力，每一个人都在寻思，如今朝堂之上两派对立，太子殿下面对如此局势，他会如何决断？

&esp;&esp;甚至有人已经在想，如果太子殿下屈服于勋贵豪门，是不是在陛下上朝之日，便可谏言罢免太子？至于理由，还用想吗？随便一抓就足以抓到一大把废黜太子李弘的理由。

&esp;&esp;以上官仪、杨思俭、许圉师为首的东宫几个可以参与议政的官员，此刻是眉头紧皱、表情凝重，如果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太子殿下面临的危机有多么严重的话，他们这一辈子就真是白活了。

&esp;&esp;任何的疏忽都会招来五姓七家、勋贵豪门的无情打击，而现在因为新钱、旧钱一事儿，朝堂之上，争吵到如今则是难辨是非，互不相让。

&esp;&esp;今日一事儿乃是酝酿了几天的朝政，陛下与皇后到如今竟然未曾露面，这里面是否意味着，陛下与皇后选择了让太子殿下一人面对，他们到底是什么立场？是否支持太子殿下？还是支持五姓七家、勋贵豪门等？！

&esp;&esp;朝堂上的寂静还在持续，屏风后面的李治与武媚依然观望事态的发展，只是李治紧了紧手里的奏折，不出声的与皇后武媚，看李弘会如何决策。

&esp;&esp;到底是锐利的以太子殿下为首的改革派，继续以大唐半年的岁入作为筹码博弈下去，还是在难分是非之时，选择与五姓七家、勋贵豪门妥协？

&esp;&esp;皇亲贵胄神情悠然，太子殿下或许可以私底下与五姓七家达成协议，慢慢解决纷争，但如今他不自量力的把如此大事搬到朝堂之上，而且看如今形式，他并未得到陛下与皇后的支持，如今孤身一人，能够与朝堂之上的五姓七家对抗不成？

&esp;&esp;如今一个晋阳王氏的发难，就已经让他陷入到了困境之中，更别提其他人还没有正式发难。

&esp;&esp;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每一个人都等待着太子殿下的抉择，特别是晋阳王氏的家主王源，如今神情自在、笑意满面，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esp;&esp;王义方、孔志约、曹王李明，这些则都是与他王氏交往密切之人，而自己身为家主站在朝堂之上，不过就是给他太子殿下一个面子，同时也是要在朝堂证明，晋阳王氏并未没落，依然是朝廷的一大支柱。

&esp;&esp;“有时候，一个人为不劳而获的东西付出的代价更高。《后汉书》有云：天下皆知取之为取而莫知与之为取。都认为获取别人的东西才是一种收获，却不知道给与别人也是一种收获。可是此解？孔大学士？”李弘淡淡的发声，问向傲然而立的孔志约。

&esp;&esp;“太子殿下才学斐然，确实是做如是解。”孔志约拂须点头回道。

&esp;&esp;“《荀子·王制篇》有言：‘庶人安政，然后君子安位。’传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贞观政要·论政体》，先帝与魏征也曾言：‘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如今却是有人不守国家法度，盘剥百姓旧钱，压低价格兑换，然后又以高价与朝廷兑换，这种行为，是为国还是为己？’李弘自己都觉得牙酸，拽了两句古书人言，已经让他有摇头晃脑之意了。

&esp;&esp;“殿下此言差矣，我等只是为朝廷分忧，与百姓兑换旧钱，乃是减轻朝廷负担，为的便是统一来兑换，以此让新钱能够更快的走入正规，并不存在盘剥百姓之事。”王源已经七十多岁，腿脚都很利落，应该是为了体现自己家主的威望，所以手里拄着一根拐棍儿，缓缓走出两步说道。

&esp;&esp;“那孤岂不是还要代朝堂谢谢开国郡公了？”李弘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眉目之间闪现着一股逼人的英气，跟当初从安西刚回长安时的杀伐之气。

&esp;&esp;走到离王源不远处的地方停住，逼视着王源问道：“既然开国郡公认为此举乃是为我大唐百姓行便捷、为朝廷分忧，那你为何不把手里从百姓那里一文兑一文的旧钱，以一文兑一文交给朝廷，为何选择迟迟不去太原府皇家银行兑换？”

&esp;&esp;一文兑一文，百姓手里原本七八百文一贯的钱，经过王氏的手就最少赔两百文，而与朝廷兑换，却要求一兑一文二钱甚至更高。

&esp;&esp;“数目太多，老臣则需要时日加以盘点，甚至有些钱已经生锈，需要清洗之后才能够重新用度。至于一文兑一文，老臣不曾做过，百姓给与老臣一贯钱八百文，老臣给与百姓则是一贯钱一千文……”

&esp;&esp;“满嘴谎话！狄仁杰何在！”李弘身上闪过一丝杀意，打断王源这个爵位乃正二品的开国郡公的话语喝道。

&esp;&esp;狄仁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李弘却一直盯着王源说道：“迟迟不与朝廷兑换到现在还不知罪，竟然还以数目太多为由狡辩！我看是你私铸新钱需要埋在土里一段时间才能够拿出来，所以你一直在等那私铸旧钱出土才是！”

&esp;&esp;“殿下不可妄议，老臣身为王氏家主，多年来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就是先帝在世时，也不会如此非议老臣，何况老臣与晋阳王氏多年来，一直是……”

&esp;&esp;“是是非非！你自己看看！”狄仁杰刚走到李弘身边，手里的文书还未来得及递给李弘，便被李弘抢过拍给了王源。

&esp;&esp;扭身不理王源要气炸的老脸，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态度对待自己，就是当今陛下李治，见了自己也是礼遇有加！

&esp;&esp;“弘文馆苏敬何在！”李弘扭身站在朝堂中央，望着黑压压一群人冷声喝道。

&esp;&esp;这一刻也该轮到自己反击了，自己又不是白痴，敢一个人对抗五姓七家，朝堂乃是搬弄是非、分化敌我的绝佳场所，自己要是不利用，就是真的笨蛋了。

&esp;&esp;众人还未从李弘怒斥王源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却不知道李弘怎么又要突然找苏敬的麻烦！

&esp;&esp;“臣苏敬见过殿下。”苏敬四十余岁，如今担任弘文馆学士一职。

&esp;&esp;“这张试卷之人，可是由你主考？”李弘拿起案几上，写着林士翎名字的考卷问道。

&esp;&esp;“回殿下，是臣主考。”苏敬皱起了眉头，恭敬的接过李弘递给他的考卷。

&esp;&esp;此人在自己心中印象深刻，因为去年科考时，只有这么一个人以明算科考试，自己就是想不记住他都难。

&esp;&esp;而当时，自己也被此人在明算一科上的才学所折服，并且也是他思考最多的一张考卷，最终自己给与了通过，至于是否及谋略

&esp;&esp;李治与武媚坐在屏风后面，一人闭目侧耳倾听朝堂之事儿，一人则是蹙紧眉头，揣摩着李弘搞这么一个声势浩大的朝会，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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