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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节（第1页）

&esp;&esp;头顶有一轮圆月，不过被黑雾笼罩着，光线透不出来。黑色的土壤，黑色的乌鸦，黑色的枯树，黑色的浓雾，林括感觉自己仿佛也融入了在无尽的黑色里。

&esp;&esp;他还记得张梦楠说过的话，‘海座头’是善鬼，会帮助迷失在大海的善良的渔民找到回家的路，但若是与善良相反的人则会被‘海座头’拖入深渊。

&esp;&esp;盛闻认为林括是好人，所以让他收集‘海座头’。但看着这样的色彩，林括大抵猜到了，‘海座头’认定他是坏人。

&esp;&esp;耳畔有‘哗哗哗’的水流之声，林括循声而去。去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立场不同’，站在别人的立场上，阻碍自己生存的任何人都是坏人。

&esp;&esp;林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句话，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走上了一叶扁舟，扁舟正带着他顺着黑色的水流而行。

&esp;&esp;林括防备着，然而不知道顺水飘了多久，他仍旧没有发现‘海座头’的存在。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就在林括微微放松时，扁舟停了下来，但是水流还在涌动。

&esp;&esp;他看着周遭的明显吃水不对的水流，忽而伸手没入水里，手上抓到一个东西，他一把揪出来。

&esp;&esp;哗哗哗——

&esp;&esp;是一个婴孩，婴孩因为呛水脸色苍白，林括看不得别人呛水的画面，这会让他想到林枝呛水。而婴孩被林括捞起来的时候，扁舟开始动了，等林括手一抖，婴孩掉进水里的时候，扁舟就停止了动作。

&esp;&esp;林括反应过来，如果不把婴孩捞起来扁舟就不会动。

&esp;&esp;林括把婴孩重新捞起来，他提拎着婴孩的脚腕，手在婴孩背上轻轻拍了拍，等婴孩吐出了水，林括才把婴孩放进扁舟里。

&esp;&esp;扁舟走了一会儿又不动了，林括半蹲下来，手撑着舟边往水底去看，水底又有一个婴孩，林括便把这个婴孩也捞起来。

&esp;&esp;扁舟开始顺水而动，没多久再次停下来。林括伸手去水里捞人，捞出百鬼图

&esp;&esp;朦朦胧胧的黑雾，浓烟似得时而浮来飘去，在黑水几丈外渐渐露出白色的两道人影，这两道人影一高一矮，其中矮的那道身影开口：“如果舟上只剩他一人，那么他就是坏人。”

&esp;&esp;高个子颔首不语，黑雾裹着他削瘦的身影，澄澈的眼始终凝视着黑色水流上的扁舟。

&esp;&esp;扁舟之上，林括没再说话，而是继续等待扁舟顺水流动。和之前一样，扁舟没多久又停了下来，这次出现在水底的是‘张梦楠’，林括按照之前的做法一样，舍弃了婴孩将‘张梦楠’拉了上来。

&esp;&esp;舟上的婴孩只剩下一个了，在黑雾里窥视的视线越来越犀利。

&esp;&esp;林括暂时没有发现黑雾深处的动静，扁舟继续流动，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林括朝水底望去，是‘关邈’。

&esp;&esp;林括做了最后一次的置换，用婴孩换了‘关邈’。

&esp;&esp;就当最后一个婴孩沉入水底时，与黑雾混为一体的乌鸦开始叫喊，枯树枝丫垂着水面上，随着阴风阵阵间隔着抽打着水面。水流越来越急，扁舟不再和之前那样稳妥，摇摇晃晃地在水上行走。

&esp;&esp;因为舟上已经挤满了‘人’，纵然水流湍急但形式的速度非常慢，慢到林括一回头就能看见在后面追的属于自己的大脸，因为大脸的出现，舟上本沉默的‘人’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他们声线颤抖地向林括提议：“……林括，我们会被追上的，必须扔下去一个人！”

&esp;&esp;见林括不吭声。

&esp;&esp;他们吵闹地说：“快扔啊！扔啊！别犹豫了，再不扔下去就来不及了！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吃掉！”

&esp;&esp;“闭嘴！”林括呵斥众‘人’闭嘴，他蹲身下来折断了枯枝，然后把枯枝合作一捆当做桨，奋力地拨弄着水。

&esp;&esp;扁舟本就顺水而流，加上林括的动作，竟然真的把大脸扔在了身后。林括累地瘫坐在舟上，然而还没来得及休息，水底又冒了一个人出来。

&esp;&esp;周木。

&esp;&esp;舟上的人说：“舟满了，坐不下了，除非你把我们扔下去。”

&esp;&esp;林括喘息几口，二话不说地伸手去捞‘周木’，其他人大惊：“舟会沉没！你让他上来，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esp;&esp;林括并没有管他们，他一手握住‘周木’的手腕，一手去扯‘周木’的衣服，舟已经有了明显倾翻的迹象，但林括就像没看见或者不在乎一样，就当他把‘周木’拖上舟的那一刻，伸手抱了抱‘周木’，随后整个人跌入了水里。

&esp;&esp;耳侧是‘咕噜噜’，好在水底并没有泥沙，林括在水底睁眼也可以朦胧视物，他游到岸边，‘刷’地从水底站起，然后有目的地往黑雾深处走。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林括就找到了他想找到的——‘海座头’。

&esp;&esp;以及‘海座头’旁边的自己。

&esp;&esp;隐藏在黑雾身处的两道身影正是‘海座头’以及林括，在舟上的林括是被‘海座头’从林括身体抽离的放大人性丑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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