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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疲惫不堪的灰叔（第1页）

&esp;&esp;灰叔看起来很快活，比最初沈灵雨的印象里还要快活。

&esp;&esp;他背了一只超大的包，一路走到哪里，遇到什么珍稀果子，就扯一把放在包里。

&esp;&esp;终于，他背不动了，把背包塞给景慕青，居然笑嘻嘻地又从腰间摸出一叠薄布，随风抖开，赫然一只超大号布口袋。

&esp;&esp;景慕青咋舌：“灰叔，你这是来进货了！”

&esp;&esp;灰叔依旧笑嘻嘻，伸手往景慕青额前一弹，在后者痛呼声中说起自己的苦心：“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赚够了本，岂不是很可惜？”

&esp;&esp;说着话，他像个技术高超的魔术师，双手挥舞着居然又从身上取出七八个相似的袋子，塞给沈灵雨和许砚，忙说：“也许以后再不会来了，你们还不快些，装了货出去咱们这做的可是独家限量版生意，搞好了，够咱们吃上两三百年的！”

&esp;&esp;景慕青见状，惊呼不已：“灰叔，你这袋子居然是特制的那种材质，装个大活人进去都扯不破的，真是下了本儿了！”

&esp;&esp;灰叔大笑，对自己的这番行动很是满意，连声催促三人帮自己摘果子，割药材。

&esp;&esp;沈灵雨看着撅着屁股在与一株紫色小草较劲的灰叔，不由得心疼那些被灰叔踩的乱七八糟的植物。

&esp;&esp;她试探着问：“要不，咱们连根一起挖了，带出去看看能不能种在事务所？”

&esp;&esp;灰叔猛然抬头，眼中的光芒把沈灵雨吓了一跳，那是与金子光泽度相似的光芒，他连连点头：“对，就这么干！”

&esp;&esp;于是挥起一把匕首，接连着挖走了几种药草，让它们在袋子里聚了会。

&esp;&esp;灰叔越挖越开心，最后几乎要将一棵树苗挖走，这样疯狂的势头被景慕青和许砚联合拦阻。

&esp;&esp;许砚手里提着六只大得出奇的袋子，如果这会儿有人路过，一定会被他的力气吓到。

&esp;&esp;沈灵雨站在袋子后面，被挡得严严实实，抱着许砚的长剑，手里拎着两只装满宝贝的小袋子。

&esp;&esp;许砚对灰叔说：“归墟的东西，带出去太多会引起麻烦，这些便够了。”

&esp;&esp;他说话总是很有影响力，灰叔想了想，收起满是泥泞的匕首，悻悻地跟着大家离开。

&esp;&esp;无人时，沈灵雨向许砚提起灰叔身上的毒，和他逐渐衰老却无法死亡的痛苦。

&esp;&esp;许砚告诉她，灰叔身上的毒可以解，但是他拒绝了。

&esp;&esp;“拒绝了？为什么？”沈灵雨无法理解，哪有解除痛苦的办法就在眼前，却要拒绝的道理？

&esp;&esp;“因为，毒可以解，器官衰老的问题却是无解。”

&esp;&esp;沈灵雨的心沉下去，她看着远处，他们寻人到山坡上，苍瞳的几个人没有找到，却发现了山坡另一边的花海。

&esp;&esp;灰叔和景慕青钻进花海，他们发现这里的花入药，可正如许砚所说，不能带更多的东西回到尘世了。

&esp;&esp;于是他们两个徘徊在花海之间，难以取舍。

&esp;&esp;“他累了。”许砚轻叹。

&esp;&esp;沈灵雨久久望着花海中飘忽的那颗鸟窝头，没有说话。

&esp;&esp;灰叔累了，或许，在很久以前就已疲惫不堪。

&esp;&esp;“可他是不死的。”沈灵雨回眸看向许砚，说话声音轻轻的，有点颤音。

&esp;&esp;一个被剥夺了死亡权利的人，无论多累，都只能在人世上，与岁月蹉跎。

&esp;&esp;“中毒也——只是徒增苦痛。”

&esp;&esp;沈灵雨长长吸了一口气，和煦的风从她开始难过就转入寒凉，凉飕飕的气随着呼吸涌进喉管，沈灵雨打了个哆嗦。

&esp;&esp;“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她压低声音问，不知是在问许砚，还是在问苍天。

&esp;&esp;“灰叔或许从没想过要长生，”许砚轻声解释，“他会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当初年少贪嘴，偷吃了一枚炼成一半的长生不死丹。”

&esp;&esp;不死，便是灰叔为贪嘴付出的沉重代价。

&esp;&esp;许砚侧过头，见沈灵雨有在听，继续说道：“灰叔人生的第一缕执念是我种下的，如果当初我没有走进那间黑店，又或是没有留他一命，结局都会与现在大不相同。但过去不可更改，在分开后，他心中生出了找到我的执着，这是无法阻止的。”

&esp;&esp;“灰叔那时还是个小孩子，迈进修者的大门完全是出于好奇心，和对我展现的力量的羡慕。我曾把他看成自己的徒弟，教他保命和战斗的技巧，开始，他学得很认真。没过多久，对厨艺的爱好却战胜了对玄术的兴趣。

&esp;&esp;他向我承认，自己在格斗和玄术方面实在没有什么天分，事实也是如此——入门级的符箓，他画了三个月都还是废符。

&esp;&esp;我没有强求，从那之后灰叔精心钻研厨艺，再也没有因为自己在玄术上没有天分苦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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