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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有点羞窘，很想跟自家小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七岁就不可同席，不可共食，更遑论这般亲近拥抱。即便是他伤重不治，也不该如此逾距。

&esp;&esp;但是感觉到她哽咽得双臂颤抖，莫邪终于还是没有将那番话说出口。

&esp;&esp;要是他知道，自己会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捡回一条小命，才没有在这个黑漆漆的地牢中，被温如是愤而掐死，不知会该作何感想。

&esp;&esp;尽管没有药物可用，好在莫邪的身体底子不错，又有温如是的精心照料，待到忠章犬养成记十

&esp;&esp;山中的地牢分为上下两层，下层是犯了重罪的死刑犯，还有些连身份都不明的人，据说曾经是贵族的家伙。不过只要进了这里，他们这辈子都别指望还能有被人救出去的那一天。

&esp;&esp;而羁押在上层的，基本上都是像温如是和莫邪这种，以后还有可能被额外开恩释放的轻犯。

&esp;&esp;一般狱卒也不会特地为难他们，谁知道哪日会风水轮流转，前一刻还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的大人物，下一刻，说不定就会被温侯提出去重掌大权。

&esp;&esp;生活在底层的狱卒们也深谙生存之道。所以，当温如是从铁门上的小窗口中递出了一只圆润的珍珠耳坠时，他便很有眼色地回赠了一盏半新不旧的小油灯。

&esp;&esp;别看那东西在外面不值什么钱，换在了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那一点点小小的光亮，说不定就能让一个心智尚还健全的囚犯，多坚持上几个月。

&esp;&esp;老狱卒用枯槁的双手擦了擦珍珠上的灰尘，揣进怀里慢悠悠地继续巡察自己的领地。

&esp;&esp;加上昨日的疗伤药和清水，他已经帮自家的闺女凑齐一副完整的耳环，外加一只翠玉镯子了。

&esp;&esp;被关进这里的千金小姐大都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身娇肉贵得令人发指，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会自动地将随身携带的财物拿出来换取更多的东西。

&esp;&esp;这么合作的犯人是他最喜欢的，老狱卒一边走，一边暗自思量着，那个傻子九小姐的牢房里，还缺些什么东西。

&esp;&esp;昨日家里的老婆子还专门将压箱底的一床被褥翻了出来，可是她在换东西的时候，却只字未提。

&esp;&esp;难道有钱人家的傻子是因为没有睡过破棉絮，所以想多试几天？真奇怪。老狱卒挠了挠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esp;&esp;门里的温如是才不管那老头是怎么想的，她小心地点燃灯芯，将那微弱的灯光放置到睡着的莫邪身旁的地上。

&esp;&esp;被抓回来也不过就一日一夜，温如是却好像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一般。昨夜给莫邪上完药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发起了高烧。

&esp;&esp;别人烧糊涂了，嘴里说的都是埋藏在心底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是到了莫邪这里，他却是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吭。

&esp;&esp;汗水浸透了他的黑发，莫邪睡得并不安稳。

&esp;&esp;死在他刀下的亡魂太多，莫邪从不反驳，他死后会永坠阿鼻地狱的诅咒，他会一剑刺穿那人的心脏，然后默默地合上他圆瞪的双眼。

&esp;&esp;他的归宿就应该是那样，从莫邪在隐卫营杀了第一个孩子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永远都洗不干净那双染满鲜血的手了。

&esp;&esp;他此刻仿佛陷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入目尽是遮天蔽日的粘稠血红。

&esp;&esp;抬头忽见前方高高的城墙之上，一个女人的尸首就悬挂在门端，熟悉的月白色广袖罗衣遍布斑斑血迹颓然低垂着，乌黑的长发披散，迎风微微飘荡。

&esp;&esp;温侯和裴仁青一左一右站在城楼上，鄙睨地俯视着自己，仿佛在说，你能奈我何。

&esp;&esp;他仿似能够隔着那遥远的距离，听到温如是微不可闻的娇柔声音在低低唤他的名字。

&esp;&esp;这是幻觉，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还在他的耳边不停地轻声低语？她死了，被自己害死的。

&esp;&esp;莫邪目眦尽裂，奋力挣扎着在血污中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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