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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32（第2页）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这儿睡得特别熟，连梦都不怎么做了。”

&esp;&esp;又能一句话让他欢喜。

&esp;&esp;她是一无所察，陷落而不自知的猎物，那么他一定就是敛起锋芒，逐步试探着入侵的猎者。

&esp;&esp;可决定猎者悲喜的，偏偏是这一无所知的猎物，谁能说这不是一种绝妙平衡呢。

&esp;&esp;他是她不加设防的弟弟，全心信赖的小瑅，哪怕他将不可违抗地蜕变成一个男人，哪怕内心的野兽指爪已经盘旋，他也要做出最无害的姿态来，将她牢牢抓在手上。

&esp;&esp;甘瑅对甘棠做的举动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他不过是花费一些精力，渗透彼此的界限，让她依赖他的一切。

&esp;&esp;以习惯之名注入毒素，那毒素逐步积累，哪怕将猎物的整个身心浸染，她也没能察觉。

&esp;&esp;——他潜入她的灵魂最深处，埋下那颗种子。

&esp;&esp;周末难得有空闲的时候，他们会在电脑上找电影看。

&esp;&esp;“姐，你确定要看这部？”甘瑅神色有点怪异。

&esp;&esp;“怎么，这部有什么不好吗？”

&esp;&esp;“也不是，我只是觉得……看完它你会心情不好。”

&esp;&esp;甘棠不信，甚至被激出点逆反心态。甘瑅也不过看了简介，凭什么敢说她看完会心情不好。

&esp;&esp;她仰起脸，坚决道，“我就要看这个。”

&esp;&esp;那部电影是《海上钢琴师》。

&esp;&esp;它讲述一个在陆地上没有正式身份，故而仿佛不曾存在过的男人1900，在邮轮弗吉尼亚号上度过的一生。

&esp;&esp;他曾被抛弃，又被收养，只是那收养他的船工没过几年就被意外夺去生命。

&esp;&esp;他无师自通学会钢琴，指下的琴曲足以打动所有人，可他仍然笨拙得唤不住心爱的姑娘，任由她消失在人群。

&esp;&esp;人们赞颂他的音乐，可航程的终点一到，他们便会一窝蜂地离开。

&esp;&esp;他也曾想过离开邮轮，却在踏板上止步不前，最终还是转身走回去。

&esp;&esp;他终生都没踏上过陆地，他在邮轮上出生，在邮轮上死亡。

&esp;&esp;在满目疮痍的弗吉尼亚号上，他陶醉地弹奏着虚拟钢琴键，于幻想的曲声之中，邮轮引爆，1900不复存在。

&esp;&esp;甘棠恍惚地坐在电脑前，眼里满是迷茫。

&esp;&esp;为什么1900不下船呢，不，她似乎知道答案，因为……1900是应该永远留在船上的。

&esp;&esp;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到了。

&esp;&esp;甘瑅仿佛完全没受到电影里的情绪影响，反而有点幸灾乐祸地道，“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心情不好了吧？”

&esp;&esp;甘棠被他的话打断思考，心中不由得生出怪异感，甘瑅对她的了解，似乎比她自己来的深。

&esp;&esp;甘瑅无奈道，“有个词叫旁观者清，尤其是姐你总喜欢自欺欺人。”

&esp;&esp;自欺欺人也没什么不好，这是种有效的自我保护机制，只不过人一旦习惯欺骗自己，总会被擅于利用这缺陷的人轻易摆弄。

&esp;&esp;甘棠挫败地把头往桌子上一撞，有点无理取闹道，“我现在心情糟透了，都怪你非要拦着我。”

&esp;&esp;她最开始不过是随口一提，倘若不是甘瑅非要阻拦，她还未必会看。现在看完又心里怄得慌，总感觉有一口气在嗓子眼里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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