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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1页）

&esp;&esp;“按寻常论，只不过是新科状元想要博得圣心，所以交了份奏章。由于陛下还没让三省六部审议这份奏章，所以，祖父以为此事不值一提，在您闭门思过这些日子，压根没有跟您说过。”

&esp;&esp;许鞍的声音低沉如幽冥鬼魅：“但是，如果此事不值一提，您当初知道陛下殿试时考《河防一览议》，怎么会摔杯失态？为什么担心薛彦歌去禾州的用意？又为什么，哪怕祖父犹疑，也一定要推迟陛下亲政，去争无上的权力？”

&esp;&esp;“如果不是兄弟阋墙，而我得以被逐渐委以重任，您的心腹也不会向我释放好意。”许鞍抹去了唇边的血沫，道：“我也不会知道，您特意挑云远辙和云枝下手，在京兆尹判决之后，还派人紧盯了阿平一段时日。”

&esp;&esp;许大老爷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sp;&esp;“您瞒着祖父，而我瞒着您。上行下效，还能有比我更肖似您的儿子吗？”许鞍直直地盯着许大老爷，扯着嘴笑唤道：“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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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尽管许家拼命想把祸起萧墙的闹剧压在院墙之内，但哄闹之时，最容易出错漏，楚正则还是很快就在案头收到了密奏。

&esp;&esp;只不过，明面上是许大老爷病了，许鞍则是日夜守在床边侍疾的大孝子。许家一定会抓住和中山王府联姻的机会，所以，许鞍会等许涟漪和中山郡王世子成亲后，才大病不起。

&esp;&esp;楚正则面上殊无异色，只伸手将密奏在烛火上点燃，然后把它掷入铜盆。

&esp;&esp;火舌吞没纸张，烈焰也未能照亮楚正则冰冷的眼睛——算计薛玉润在先，算计楚含娇在后，他怎么可能容忍许鞍全身而退。

&esp;&esp;直到门外传来一声通禀：“皇后娘娘到！”

&esp;&esp;看着莲步而来的薛玉润，他的眸中，才染上了一点笑意。

&esp;&esp;“陛下，我一日三省吾身。”薛玉润朝他盈盈行了个礼，道：“提醒陛下按时用早膳了吗？提醒陛下按时用午膳了吗？提醒陛下按时用晚膳了吗？”

&esp;&esp;薛玉润说罢，伸出手去，勾了勾：“陛下，你不会让我今日的

&esp;&esp;借着甄选驸马的理由，楚正则于勤政殿，召见云远辙。

&esp;&esp;云远辙高呼万岁时，楚正则放下他的《河防要义》，道了一句“平身”。

&esp;&esp;等云远辙站起身来，楚正则温和地问道：“爱卿的《河防要义》言之有物，朕心甚慰，欲令爱卿一展所长。只是，圣人言，先成家而后立业。爱卿年过弱冠，可有婚配？”

&esp;&esp;“多谢陛下厚爱。”云远辙恭敬地答道：“回陛下，臣已有婚配，为糟糠之约。”

&esp;&esp;楚正则闻言，扫了他一眼，淡声问道：“哦？”

&esp;&esp;皇上穿着玄端服，玄衣青边，团龙抱珠。不似明黄色的龙袍那般辉耀，却沉稳如朴石山岳，牢不可撼。

&esp;&esp;尽管皇上没有明言是为淑真长公主择婿，但云远辙心知肚明。

&esp;&esp;要拒绝当驸马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所以，云远辙解释得很详细：“臣万不敢欺瞒陛下。家母曾收养表姐之女，名唤云枝。名义上，她是臣的妹妹，实则，是臣未过门的妻子。家母眼盲久病，臣身无长物，抄书尚不够家母的药钱，全靠枝娘补贴家用。”

&esp;&esp;除了云枝是云远辙未过门的妻子这件事外，其他事，早在学子赶赴熙春楼闹事时，薛彦扬就查得一清二楚，上奏给了楚正则。

&esp;&esp;只不过，当时云远辙不过是一名贡士，还不值得楚正则投下多少关注的目光。

&esp;&esp;而此时，楚正则声音一沉：“既是糟糠之妻，你过乡试后，为何不替她脱乐籍？”

&esp;&esp;科举分童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五级，考过乡试之后，就是拥有做官资格的“举人”。而当上了举人，赋税徭役皆免，朝廷供给衣食，不必再为生计忧愁。

&esp;&esp;云远辙不敢站着答话，立刻跪了下来：“回陛下，非臣所不愿，而是群狼环伺，臣不敢为之。”

&esp;&esp;楚正则看着云远辙。

&esp;&esp;勤政殿内，除却德忠这样的心腹，只有他们君臣二人。

&esp;&esp;光可鉴人的白玉石板，映照出云远辙的身影。

&esp;&esp;跪着，脊背倒是还挺得直。

&esp;&esp;楚正则唇角勾了勾，尔后又恢复平直，声调沉稳：“你是禾州的士子？”

&esp;&esp;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勤政殿内，仿若天外之声，沉沉地向云远辙压来。

&esp;&esp;这一问来得突然，偏皇上语调平稳，让原本寄希望于皇上会对“群狼环伺”四个字有所起伏的云远辙，完全无法把握皇上的态度，他谨慎地答道：“回陛下，臣是禾州麦青县人士。”

&esp;&esp;“你既是麦青县人士，就该知道。许工部尚书历任麦青县县令、禾丰郡郡守、禾州知州，令禾州百姓安居乐业，朝野交口称赞。”楚正则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你却说禾州群狼环伺？”

&esp;&esp;皇上的这一问里明明没有太多的情绪，却听得云远辙后背冷汗淋漓。

&esp;&esp;九五至尊的威迫，无需横刀而立的侍卫，无需拍案而起的惊堂木。仅仅这一问，已经让云远辙心中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

&esp;&esp;但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esp;&esp;他知道，尽管许工部尚书革职留任，但吏部一直没有让他返回任上。而且，许家对外说，许工部尚书突病，许大少爷侍疾。可是，许门下令也闭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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