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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页）

&esp;&esp;我盯着那黑黢黢的药汁，蓦然回想起在江州时傅惟哄我喝药的情景，不禁神思怔忡，恍然而生隔世之感。倘若时光能永远停留在当时，停留在那个只有我和他的冬日，那该多好。

&esp;&esp;“小姐……”

&esp;&esp;我回过神，一口气把药喝完。那苦涩腥臭的味道顿时充满口腔，从舌尖肆虐开去，一直蔓延到心底。

&esp;&esp;九龙殿外。

&esp;&esp;众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近日的朝政。我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一刹那的安静，然后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

&esp;&esp;我扶正官帽，端起笏板，旁若无人地走到最前方站定，打定主意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无视四周的议论。反正这种场面也不是相思相望，渐行渐远（1）

&esp;&esp;四下响起惊叹之声，众臣纷纷附议我的提议，几个言官面面相觑，仿佛没料到我竟会有这番表现。

&esp;&esp;我抬起头，与傅惟视线相触，不觉微微一笑。他抿了抿唇，眼内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旋即朗声道：“戚爱卿言之有理，兴修运河的确是一件功在当代、利泽千秋的事。戚爱卿，既然这是你的提议，那便由你来督造，户部负责征集劳力，工部负责统筹调度，如何？”

&esp;&esp;我暗吃一惊，用眼神问他：这么大的事交给我没问题吗？

&esp;&esp;傅惟：放心，有我在。

&esp;&esp;我叩首道：“微臣领旨。”

&esp;&esp;“戚爱卿，下朝后来一趟御书房，朕有事叮嘱。退朝。”

&esp;&esp;话音落下，傅惟拂袖翩然离去，满朝文武包括杨夙都向我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以樊准为首的御史大夫团体怒气冲冲地走了，以马德旺为首的言官团体则晃晃悠悠地从我身边经过，留下一连串略带鄙视的目光。

&esp;&esp;言官一：以色侍君！

&esp;&esp;言官二：祸国妖女！

&esp;&esp;言官三：牝鸡司晨！

&esp;&esp;言官四五六七八：……

&esp;&esp;我：“……”

&esp;&esp;杨夙走过来，“嗯，旁征博引，妙语连珠，戚大人方才表现得很好。”

&esp;&esp;我苦笑道：“多谢。”

&esp;&esp;他语重心长道：“呃，那个，欲带官帽，必承其重……好像这句话最近很流行，我觉得很适合你。”语毕，拍了下我的肩，走了。

&esp;&esp;我忧伤地站在原地，目送众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陡然生出一种独怆然而涕下的悲凉之感。

&esp;&esp;我慢吞吞地踱到御书房，在门前徘徊许久，几次欲伸手叩门，却又在半途缩了回来。恰在此时，只听“吱呀”一声，那门自己开了。

&esp;&esp;小安子探出脑袋，狗腿地笑道：“戚大人，快进来吧，皇上已经等您多时了。”

&esp;&esp;我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抬脚走进去。

&esp;&esp;御书房内，傅惟手执文书安静阅读，玉身长立，眉目温润澹然，分明与从前没有任何不同。他抬眼向我看来，眼底的笑意柔弱春风，“玉琼来了。”语气也是十分正常，好像从未跟我吵过架一样。

&esp;&esp;我跪下，“微臣叩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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