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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一双玄黑靴出现在殷染眼底。缀玉的靴带，束得一丝不苟。殷染连忙将头压得更低，道：“臣妾不知陛下今到，臣妾失礼！”

&esp;&esp;“不妨事。”清朗的男子声音，宛如白玉轻振，凛然有度。这样好听的声音啊——殷染不由得想，不知他骂起人来，这声音又是何风度？

&esp;&esp;那靴子只在殷染面前顿了片时便行开了，而后便闻圣人对戚冰说道：“朕今日所幸未晚，不然这清风饭都要冻住了。”

&esp;&esp;戚冰笑道：“也就陛下身强体健，中秋了还吃这大暑的饭。”一边又来拉过殷染道：“这位是臣妾的好姊妹，今次从含冰殿过来看望妾，妾遇见故人便说得忘了时辰，真要请陛下恕罪呢。”

&esp;&esp;段臻凝了眸看那少女，杏红襦裙披缃色小衫，看去清丽可喜，纯而不俗。容色虽非绝艳，却有双婉媚流波的眼，亦可算是美人了。只是她目光下掠，似乎甚是畏缩，叫他有些扫兴。

&esp;&esp;有这样眼睛的女子，不该是个畏缩的性情。

&esp;&esp;他挥了挥手，又说了一句：“不妨事。”

&esp;&esp;殷染仿佛松了口气，行礼道：“臣妾告退。”戚冰还欲再说，她却先急急离去了。

&esp;&esp;戚冰只得向圣人赔笑：“这殷家妹妹一向有些怕生……”

&esp;&esp;“殷家？”段臻却沉吟，“秘书少监殷止敬？”

&esp;&esp;戚冰忙道：“不错的，殷少监便是她父亲。”

&esp;&esp;段臻道：“那倒是贤妃的亲戚。”

&esp;&esp;戚冰一怔。

&esp;&esp;段臻已挟起牙箸，道：“再不用饭，它真该冻住了。”

&esp;&esp;☆、鹦鹉（一）

&esp;&esp;圣人性热，喜寒食，并不是很难打听的事情。

&esp;&esp;殷染回到含冰殿，疲惫地扒了几口晚膳便倒去床头。戚冰心肠是好的，当初她随意说了一句“提携”，谁知被当真了。殷染趴了一会儿，红烟进来看见，道：“娘子这样趴着，可将心都压坏了。”

&esp;&esp;殷染斜眼睨她：“什么心压坏了？”

&esp;&esp;红烟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道：“我们老家那边说，人的心，起初都是好的，但喜欢趴着睡的人，就难免把心压坏。”

&esp;&esp;殷染听了，笑得打跌，“哎哟我的小娘子，这道理真新鲜！那你说你说，我趴着睡好些年了，我的心坏了几成了？”

&esp;&esp;红烟尴尬道：“往后平着睡不就好了。”

&esp;&esp;殷染笑着坐起来，摘下发上的碧玉搔头去挑那灯芯，灯火颤了一颤，满室便亮堂了，几乎连影子都不见。红烟背对着她叠着衣服道：“那人原来是陈留王殿下。”

&esp;&esp;殷染的笑声陡顿止住了。

&esp;&esp;却听红烟叹口气，仿佛对一切都了若指掌般轻声道：“原来是那品行轻薄得出了名的陈留王殿下。”

&esp;&esp;鹦鹉（二）

&esp;&esp;初冬的寒气一层层降下来时，连鹦鹉都不说话了。自从在圣人面前扭头便走，戚冰也不再给殷染什么好颜色看，倒是沈素书的凝碧殿，常邀她过去走动。戚冰容色娇艳、心思活络，册了才人后，圣人一个月总有两三日在拾翠殿歇宿，虽不及许贤妃，到底也是颇眷顾了；沈素书则不然。殷染瞧着，自册封后两个月过去了，圣人还从未踏足过凝碧殿。

&esp;&esp;直到十月下，终于传出沈才人怀娠的消息，殷染才恍然大悟。

&esp;&esp;同时又忍不住笑话自己，平日里自夸聪明，却连这样明显的事情都猜不出。

&esp;&esp;沈素书的肚子一日日见长，瞒不住了，才放出了话来。圣人知悉后忽然来得勤了，每日一趟，殷染也就渐渐不再去凝碧殿。她想圣人或许本来也不是有意冷落沈素书，是她自己将圣人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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