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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页）

&esp;&esp;殷染渐渐笑了，“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esp;&esp;段云琮道：“那你可不能告诉旁人。”

&esp;&esp;殷染笑眯眯地点头。

&esp;&esp;段云琮低头，绞着衣带道：“她是掖庭宫的，叫阿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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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殷染只觉天旋地转，哭笑不得。

&esp;&esp;段云琮说了半天，原来他想求娶的是那个在树下教他埋老母鸡的人、又是那个在兴庆宫与他笑闹的人，他问了好多宫里人都没问出她的名字，最后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鹊儿告诉了他，那个女人叫阿染。

&esp;&esp;而现在他就面对着殷染本人说着“阿染”，殷染真的要怀疑他或许不仅是傻子，他还是个瞎子。

&esp;&esp;然而与此同时，她也想明白了两件事情。

&esp;&esp;其一，圣人在殿中与她说“便想去十六宅都可以”，所意指的其实是东平王宅，而不是她所以为的……陈留王宅。

&esp;&esp;其二，经东平王这番四处问她名字的胡闹，圣人想必要怀疑她与东平王三四年前本不相熟，乃至怀疑到陈留王身上，都是寻常的。

&esp;&esp;如此一想，圣人方才那短短几句话，暗藏多少心机，实在深不可测！

&esp;&esp;殷染转身便往回走，段云琮愣了愣，想追又不敢追，忽然道：“你长得好像……”可那女子已经转过了宫墙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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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殷染琢磨着，段五将要及冠，琐事多了，政务上圣人先给他免了不做，如此一来，他过来看望自己的时间实际应当增多了。只是这一间狭小斗室怎么也看不出温馨的意味来，她发愁半天，终于去敲了隔壁宫女的门。

&esp;&esp;几个宫女见到她，神情如白日见鬼，又不得不堆出笑来：“殷娘子，有何贵干？”

&esp;&esp;殷染温言软语道：“我想去剪几枝杂花儿，想同你借花剪子。”顿了顿，又道：“我那鹦鹉是个最烦人的东西，姐姐们没有嫌弃，我真感激。我那里还有几支簪珥，回头便给姐姐们取用。”

&esp;&esp;那几个宫女的脸色缓和下来，一个去取了花剪子，其他的又零零碎碎与她搭了几句话。攀谈间说起内侍省又吩咐去大明宫送衣物了，大家推脱着谁都不肯去。

&esp;&esp;殷染何等眼色，这一来当即乖巧应道：“我替姐姐们去了吧，屋里呆了太久，正好走走。”

&esp;&esp;于宫中的女人而言，这种互相帮忙做事也算是结识的

&esp;&esp;——从头忍（二）

&esp;&esp;一阵铁靴声响，一行侍卫从车后奔了上来，为首的朝车舆半跪下来，沉声道：“是儿臣疏忽，未及肃清道路，致使陛下车马险些与公主相撞，儿臣罪该万死！”

&esp;&esp;听着那熟悉的清朗声音，仍跪在地上的殷染更加低了头。乐文|双目却忽而与怀中的孩子对视上，后者朝她顽皮地眨了眨眼，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方才有多危险。

&esp;&esp;车上的圣人倒有些微惊讶，“竟是环儿？”如此一想，也觉后怕起来，向地上的人招手道：“环儿，过来父皇这边。”

&esp;&esp;殷染连忙放开手，小公主段云环摇摇晃晃站起来，揉了揉眼睛，便朝车舆蹒跚奔去。法驾甚高，段云琅连忙将小妹抱起来，让她得以登车。段臻接过孩子，端详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又看向车边不尴不尬的段云琅。

&esp;&esp;他是掌宫廷门户、圣驾安全的左羽林大将军，今日又正好轮到他当值。

&esp;&esp;段臻温和地问道：“冲撞天子车马，当如何罚？”

&esp;&esp;段云琅顿了顿，“犯跸者，罚钱四两，笞三十。”

&esp;&esp;段臻若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低头跪着的殷染，道：“唔，看在她救了环儿的份上，罚额减半，钱二两，笞十五吧。”

&esp;&esp;段云琅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回答却是简短而有力：“是。”

&esp;&esp;殷染将这字字句句都听得分明，她无可辩驳，也懒于辩驳，只叩头道：“婢子领罚。”

&esp;&esp;小公主蜷在段臻怀中搂紧了他的脖子，一双秀气的眉毛拧成了毛毛虫，“父皇不要罚她好不好？她在帮环儿抓蝴蝶哩！”

&esp;&esp;段臻微微一笑：“抓蝴蝶？”

&esp;&esp;段云环用力点点头，“是呀是呀，母妃说天冷了没有蝴蝶，环儿不信，环儿方才就瞧见了！”

&esp;&esp;“那下回父皇带你去抓好不好？”

&esp;&esp;段云环眼前一亮，“父皇真好！”小孩子心性，却将为殷染求情的事忘在了脑后，“环儿想去东内苑！”

&esp;&esp;“自然可以……”

&esp;&esp;父女俩唠唠叨叨着，车仆再度鞭马，车舆缓缓起行。段云琅却还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知道身后就是阿染，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回头，不能去问她一句摔着了没有，更不能与她解释自己的冷淡。

&esp;&esp;笞十五……不论行刑的是谁，他去打点一番也就蒙混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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