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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房间外，杭修途下了楼梯，正看到黎叔停好车从正门进来。

&esp;&esp;“二少爷。”黎叔把钥匙恭敬地捧给他。

&esp;&esp;杭修途点点头，接过来：“妈明天早上回来是吗？”

&esp;&esp;“是的，”黎叔笑容可鞠，他看向楼上，“小少爷醒来之后懂事多了，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esp;&esp;杭修途手一顿，淡淡瞥向他：“能看到醒着的他，妈妈就已经很高兴了。”

&esp;&esp;“是是是，”黎叔自觉失言，忙不迭地低下头，“看我这话说的……”

&esp;&esp;杭修途没再说什么，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稍稍整理了下衣领：“我先回去。”

&esp;&esp;“二少爷，这！”黎叔脸皱成一团，就差把“为难”两个字写在脸上，“夫人交代过，说是明天回来一定要看到你们兄弟俩……”

&esp;&esp;杭修途微微皱起眉，但没再坚持：“我房间收拾了吗？”

&esp;&esp;黎叔的脸跟盛放的花一样瞬间展开：“哦呦，二少爷，一直准备着呢，您随时能住进去。”

&esp;&esp;“好。”杭修途迈开修长的腿，走向楼梯口，“老样子，一杯咖啡，待会儿送上来。”

&esp;&esp;他转过身，依旧每个动作都带着不可言说的优雅和矜贵，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出奇遥远。

&esp;&esp;黎叔看着杭修途的背影逐渐消失，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瞬间的他看起来不像位管家，倒像极了一位年迈的长辈。但终究，他什么都没说，走去拿起了咖啡杯，又迅速恢复了那位精干的杭家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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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把年纪了，还有这么矫情的习惯，我都不想说他。”杭夫人话里话外都是嫌弃，但眼角眉梢总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说是有些东西在电话里讲没有味道，他工作太多，不能尽快赶回来看你，就以字寄情，以文托思。”

&esp;&esp;她把信封放在杭杨膝头上：“看看吧，你就当他是老小孩儿，纵着他就行。”

&esp;&esp;杭杨拿起信的时候手还在抖，他极力压抑自己，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反常。但四肢像是脱离了掌控，他笨拙地撕了半天才勉强取出信封里的宣纸。一展开，露出一幅漂亮的瘦金体书法。杭杨不是行家，只觉得这幅字实在漂亮，略作装裱直接挂在墙上就能为房间增色不少。

&esp;&esp;「吾儿杭杨：得知你身体好些，虽远隔山河，仍不胜快慰，现今相见之日已近，大喜！」

&esp;&esp;下面还有一行端正的小楷：

&esp;&esp;「此间事务繁多，我与父亲一时脱不开身，便着母亲先回去探望，望你保重好身体——杭修远」

&esp;&esp;“爸爸和……大哥？”杭杨抬起头看向母亲，脑子还懵着，眼泪先落下来了，啪嗒啪嗒打在信纸上，晕开了“远”字的走之底。

&esp;&esp;杭杨手忙脚乱地拿起信，又拿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糊：“我、我我……”

&esp;&esp;“诶呦诶哟，”杭夫人赶紧夺下他手里的信，把小儿子珍重地搂紧怀里，跟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拍他的背，“医生说的，情绪起伏不能太大啊，咱们得听医生的话。”

&esp;&esp;她语气一变，突然严厉起来，隐隐可以窥见商场上雷厉风行的“铁娘子”风范：“这老东西怎么回事，写什么了？怎么就把我儿子弄哭了？”

&esp;&esp;房间门口，黎叔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他笑眯眯地敲敲门框：“夫人，早饭做好了。昨晚小少爷回来，没吃晚饭就睡下了，早饭可不能再错过了。”

&esp;&esp;杭夫人点点头，摸了摸杭杨柔软的头发，俯下身轻声说：“走了宝贝，我们去吃饭。”

&esp;&esp;杭夫人健谈，在餐桌上大讲国的所见所闻，她虽然对生意上的事绝口不提，讲的大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经过杭夫人一张妙嘴，琐事竟都奇妙地有趣了起来。杭杨早抹干了眼泪，一边吃一边拍着桌子笑，给足了老妈面子。

&esp;&esp;可对面，杭修途慢条斯理地进食，全程一言不发，把“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发挥到了极致。杭杨甚至觉得，把自己和二哥在餐桌上的仪态拍下来放在一起一比，简直就是人类从野蛮进化到文明的最佳对照。

&esp;&esp;一顿饭快结束了，杭夫人突然拍拍杭杨的头，声音不再像刚才那么轻松：“小杨啊。”

&esp;&esp;杭杨心里一咯噔，有点紧张地看向母亲：“妈？”

&esp;&esp;“妈年纪大了，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她在杭杨脑袋上轻轻揉了两把，声音轻下来，旁边站着的黎叔很自觉地退了场，把时间留给母子三人。

&esp;&esp;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二儿子，眼神复杂，似乎有点难过、但又混杂着宽慰：“以前我对修远和修途都很严格，如今想想，已经到严苛的地步了。”

&esp;&esp;杭修途皱起眉，放下筷子：“妈。”

&esp;&esp;“你不用说，”杭夫人伸出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我也无意在这儿翻箱倒柜地挖出这些旧事讲。我只想说，小杨……睡过去之后，不只我，你们爸爸想法也变了。”

&esp;&esp;她露出一个有点哀伤的微笑：“原来天天盼着你们成才，现如今只希望你们健康快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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