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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自欺欺人没什么意义，小安。就算那个孩子手术以后回国，高翔的妈妈也一起回去，高翔一个人留下，你以为你就只用面对他一个人？他的外公是某人的父亲，他的母亲是某人的姐姐，那个孩子身上流着某人一半的血，这些人全是他的家人。他也许是爱你的，可是你觉得你在他心目中会比他们更为重要，他会为了你断绝与他们的关系吗？你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来面对这一切吗？&rdo;左思安无法回答这一连串问题，她下意识地扭头再看向病房内，这时高翔放下报纸站起来，关掉悬挂着的电视机，再给他母亲和那个小男孩盖上了一条毯子。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不经意抬头，正好与病房外的左思安视线相接，一下惊呆，马上走了出来。高翔情急之下，控住左思安离开病房，恼怒地压低声音说：&ldo;你们怎么会来这里？&rdo;左思安神不守舍，讲不出话来，于佳平静地说：&ldo;放开我女儿，是我带她过来的，她根本不知道会看到什么。&rdo;高翔这才注意到左思安面色煞白，眼神呆滞，又是心疼又是生气：&ldo;于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做？我儿子刚从加护病房出来，不能经受刺激。你女儿也……&rdo;&ldo;放心&rso;我没打算进去大闹&39;只是让小安看清楚她要面对的一切而已。&rdo;他转向左思安：&ldo;小安‐‐&rdo;听到他叫她，她仿佛被人重击一掌，从恍惚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于佳，再看向高翔，高翔正要说话&39;她挣脱他的手，摇摇头：&ldo;我什么也不想听，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rdo;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高翔与于佳一怔，连忙追上去，然而她飞快地进了电梯，关门下去。他们只得等另一架电梯，等他们下到一搂，左思安已经无影无踪。高翔怒视着于佳：&ldo;麻烦你想一想，小安会去哪里？&rdo;于佳沉默了，这是她没法儿回答的问题。&ldo;她有没有带手机？&rdo;于佳摇头。高翔心底一沉，他在纽约已经待了将近三个月，当然知道纽约地铁是全世界最庞大最错综复杂的公共交通系统，有20余条线路，每天载运着400余万人来往于五个城区之间，想在这里面找人，简直像大海捞针。他们能做的，几乎只有等左恩安主动回来。&ldo;于老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你女儿很残忍？&rdo;&ldo;你什么都瞒着她，就是对她仁慈吗？&rdo;于佳反问，&ldo;如果你真对她好，就根本不应该再出现在她面前，扰乱她的生活。&rdo;高翔气极：&ldo;我并不打算一直隐瞒，只是准备让小安慢慢接受这些事情。&rdo;于佳表情阴郁地说：&ldo;恐怕有些事情她永远也没法接受的。&rdo;&ldo;她只是需要时问。&rdo;&ldo;一个人一生有多少时间，值得耗费在这样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rdo;&ldo;请问你理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不是和你做一样的选择才叫有意义。&rdo;高翔怒冲冲地反驳，&ldo;于老师，不要用你的人生观来定义你女儿的生活。给她选择的权利，尊重她的选择，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难吗？&rdo;&ldo;做出选择的前提是弄清楚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我带她来，就是让她看清这一点。&rdo;高翔知道，某种程度上，于佳甚至比他母亲更固执、更难以说服，他也不想再徒劳地争论，咬牙想了想：&ldo;算了，别吵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找她。&rdo;&ldo;这能上哪里去找？她英文没问题，也知道我们预订的酒店。等她自己冷静下来会回来的。&rdo;高翔没她这么乐观，但也只得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抄给于佳，再记下她预订的酒店：&ldo;有消息请务必马上通知我。&rdo;7左思安一口气从纽约长老会医院冲出来，根本不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里应该去哪里。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眼前浮动的全是隔着病房看到的那个小孩子。她当然一直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只不过上次闯到高翔家里意外看到，她能够马上移开视线；而这一次，她无法控制地呆呆站在那里，看得分外真切。她的身体曾经被一种暴力的方式打开，一个小生命违背她意愿地寄居在她体内，一点点成形，慢慢长大，撑开她的腹部，微弱却理直气壮地伸展手足，再被取出，长大‐‐成了她今天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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