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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先初为帝（第1页）

&esp;&esp;皇帝死了？！即使早就知道他已走向衰弱，前一阵子还大病一场，郑琰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大家都觉得皇帝行将“山陵崩”，可一旦听到他真的“崩”了，还是觉得像是被晴天霹雳给劈了。

&esp;&esp;郑琰以为自己对皇帝充其量只有一好感而已，皇帝临终前的许多安排让郑氏很闹心，也让郑琰对这位老皇帝隐隐生出一丝敌意来，然而此时她却是真的迷茫了。那个会高歌大笑，会无赖放刁，写得一手烂诗还要接着写，没事儿跟她赌赌钱的老皇帝，他真的死了？

&esp;&esp;一旁的顾彝也是手足无措，相信在这一刻，整个京城的人们都呆掉了。郑琰很快回过神来，对顾彝道：“我与你都要入宫举哀，你速归家换素服！阿庆，把我那件月白的披风拿来给阿宝挡一挡。阿宝，你的首饰赶紧卸下来！”

&esp;&esp;顾彝神思略有恍惚，被郑琰一说，匆匆道：“姑母妆台借我一用。”郑琰与她小跑到妆台前，阿庆上来给顾彝卸装，又找了个空匣子将顾彝的首饰。郑琰已经一连串的命令发下去了：“家中乐伎不得再演习，五彩纹饰统统撤下来，夜间换上白蜡烛，家下人等不得肆意走动，出府须有腰牌，叶远呢？叫他亲自盯着男仆。遣人去几个庄子上，那里的陈设也统统换过！把我和郎君的素服都找出来！”

&esp;&esp;说完，自己也在另一妆台前坐下，阿汤飞快地上来给郑琰卸首饰，阿肖去找衣服。

&esp;&esp;这些人都很年轻，从来没有经过什么皇帝的丧事，心中都很紧张。这其中郑琰的紧张并不是针对“死了皇帝”，而是思考以后的政局，可以想见，未来不会很太平。阿庆、阿汤都是熟手，因心慌，也不小心扯断了顾彝和郑琰的几根头发，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没心情计较这些了。

&esp;&esp;顾彝飞快地换好装，福一福身，不多说客套话，出门回婆家去了。她与郑琰身上都有诰命，够资格入宫了。

&esp;&esp;郑琰出门前见了叶远：“这几日我与郎君有得忙了，家中门户全交与你了。”

&esp;&esp;叶远责无旁贷。

&esp;&esp;郑琰带着门藉匆匆登车：“去大正宫。”

&esp;&esp;马嘶轮响，郑琰一跺车厢的底板：“慌什么！稳稳地走！”

&esp;&esp;郑琰现居的府邸还是池脩之平外出回归的时候皇帝所赐，不算特别大，位置倒是还不错，离大正宫挺近。从府中往大正宫去的路上，就见沿途门户紧闭，金吾卫、京兆尹都已经派员出动。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很快就闪进坊区里面。郑琰乘的是标配的车，沿途倒没有士卒拦截搜查，倒是在路上遇到了许多同路的人，且多是乘车的诰命妇人。够资格程定下来才好。”

&esp;&esp;“你不会说无用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esp;&esp;“后宫里的宫婢，多是先帝时择采入宫，老者已生白发，令人心中不忍，不如放之。东宫人口少，眼下这些伺候的人也够用的了，待孝期过了，再择采入宫。再有，不如形成制度，宫婢多少岁入宫服役，至多少岁可以出宫，也好给她们一个盼头，免得在宫里生事。”

&esp;&esp;徐莹眼睛一亮，又沉静地道：“此事要禀太……圣人才好，我还须斟酌细节。”

&esp;&esp;郑琰听到“圣人”二字，不由一愣，旋即想起，这个名字如今只好用来称萧令先了，她熟悉的那个人已经是先帝了。

&esp;&esp;“与细节无关，”郑琰没精打采地道，“是要有个好理由。”

&esp;&esp;“体恤下情难道还不够？”

&esp;&esp;“宫怨干天和。”郑琰无聊地丢下了一句话。

&esp;&esp;徐莹摸了摸额角，心思转了好几圈，对郑琰道：“你新得了纸笔，写封奏书如何？”

&esp;&esp;郑琰道：“恩出自上。”

&esp;&esp;徐莹摇头：“夺人功劳，我没那么小气。”

&esp;&esp;郑琰笑道：“新君要立威德，皇后更需要啊！”

&esp;&esp;“这等样事，我说的话，他可未必会听呢！”徐莹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也想明白了，左右不过是婢子，总比从外面聘进来的好！”

&esp;&esp;郑琰耳朵一动：“怎么？有人生事？”她这个有人，自然是意有所指，指的就是徐少君。

&esp;&esp;徐莹道：“现在还没有，可你看先帝的后宫，还看不明白么？”

&esp;&esp;郑琰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指，轻声道：“圣人生母，也不是外面聘的。”

&esp;&esp;徐莹愕然。

&esp;&esp;“外面聘的，你好歹知道他是个什么样，里面的人，你哪有精力把上千号人都一一了解了？”

&esp;&esp;“这倒是，你还是写奏书吧。”

&esp;&esp;“成。”

&esp;&esp;郑琰利索地写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份正式报告，当场就递给了徐莹，徐莹打开一看，不由呆住了。

&esp;&esp;郑七，你太无耻了，居然找得到这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esp;&esp;郑琰在奏折中写道：“……先帝妃妾离宫，岂可无人侍奉？为昭陛下贤孝仁爱，可令太妃侍婢随同出宫……自魏公变法，宫女皆良家女，是为陛下服役而入宫，岂有久拘不嫁之理？百姓服徭役尚有限期，何独宫女无期？红颜入宫，白首仍不得出，使人骨肉分离，非仁君所为也……天久不雨，乃阴阳失调，后宫多女子，宫怨不断，阴气累重，请释宫人。又，大正宫侍婢千余人，翠微宫亦有此数，若女子入宫立期限，或五年、或十年，到期即开释出宫，使婚配，以增育人口。则服役者喜，而其家人亦无骨肉分离之忧，亦使陛下之仁德广为传诵，何乐而不为？”

&esp;&esp;徐莹亲自把郑琰的奏本送到了萧令先的手里，彼此四位顾命大臣都在，还在商议着接下来丧事怎么办呢。萧令先被打扰了，略有不爽，但听说是郑琰的奏本，哪怕是为了给郑靖业的面子，他也得接了。

&esp;&esp;郑靖业道：“她又要搞什么名堂了？”

&esp;&esp;萧令先打开之后大吃一惊，惊疑地看着郑靖业：这老头一直在我跟前还没走啊，他什么时候跑出去写的奏本？！这笔迹分明就是郑老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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