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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1页）

&esp;&esp;灵素就想起那满湖月华的事儿来，不敢论真假，青嫂瞧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放心吧！寻常人什么也梦不到！就一般人，要做坏事能多坏？好事也一样。不过平平常常柴米油盐罢了。神仙才懒得管我们，哪里有空给托梦来！”

&esp;&esp;细问一回，果然没什么人真做过这个端阳梦，大约也是一地传说罢了。

&esp;&esp;下了工拿了缫车回去，方伯丰好老晚还没回来，天都黑透了。灵素自己吃了晚饭，把给方伯丰留的往灵境里一揣，在屋里坐着等他。

&esp;&esp;落晚人静，尤其清河坊这边，不比金宝街那边日夜热闹，灵素就听得隔壁缫车声响。更凝了神，越觉得好似远远近近都传来高高低低的缫车踏板踩动和丝轴转动的声音，想必许多人家都在夜煮蚕茧，点炭缫丝。她听得有些入了迷，一行听着，一行就在灵境里也理起丝来，也算一同劳作了。

&esp;&esp;快半夜，方伯丰才回来了，刚进屋就对灵素道：“要开始下去查水路了，过两天就得走。这一去就得二三天，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怕不怕？”

&esp;&esp;灵素心说我怕谁来？

&esp;&esp;不过这会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又问方伯丰：“你分的哪儿啊？我怎么找你去？”

&esp;&esp;方伯丰失笑：“我跟着老司长，这一路去几个地方，要画些水路，记些水量水面的数据。一路走一路查访的，哪里能有个准定去的地方？你哪里找我去！”

&esp;&esp;灵素死皮赖脸：“你给我大概说个地名儿呗。我跑高地方一看就能找着你。”

&esp;&esp;方伯丰没奈何，只好同她说了一回自己要去的地方，这才消停了。

&esp;&esp;又问起要带的衣物饮食等话，都叫方伯丰拦了：“不过两三天，带一身换洗的衣裳就成。防着万一落了水没干净衣裳换。旁的都不用，走远路随身带的东西少点反而轻省。”

&esp;&esp;灵素心里可惜自家的灵境没法借给方伯丰，要不然里头放一房子，到哪儿了拿出来一住，多好多便当。

&esp;&esp;她心里有这一比，是以虽方伯丰一个劲儿说不用，她还是凭着自己乐意琢磨起“远路行李”的事儿来。

&esp;&esp;黄大少

&esp;&esp;方伯丰神识有限

&esp;&esp;虽平日里方伯丰也不是在县学就是在农务司，并不怎么着家。就算他在家呆着，灵素也有多半时候得往山上行里三凤楼几处跑，并没多少相守的时候。可这回方伯丰一说要出去几日，灵素就觉得哪里不对似的，把那缫车给练婶子拿了去，跑山上转了一圈，把能收的菜啊豆啊都收进了灵境。又拔草松土得折腾了一阵子，忽然又一点靴子往县里去了。

&esp;&esp;在家里左擦擦右抹抹了一回，一扔抹布，往三凤楼走去。

&esp;&esp;她一到那里，后门的人都认得她了，同她打招呼：“今儿来得够晚的啊。”

&esp;&esp;灵素随口答一句，出来一管事，看到灵素笑道：“小师傅今儿来得挺巧，老爷子刚还问起你呢。赶紧过去吧。”

&esp;&esp;灵素听说苗老爷子今天在三凤楼，赶紧往他寻常歇脚的屋子里走去。到门口碰上刚从里头出来的大师兄，灵素赶紧行礼：“师兄早啊！”

&esp;&esp;大师兄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开了金口道：“进去吧。”然后一转脸，顾自己走了。

&esp;&esp;灵素听他忽然开口说话还吓了一跳，瞧他走远了，才往里头去。苗十八在里头坐着，见灵素来了，便道：“你寻常就这个时候来帮工干活的？太不像话了！亏你师兄方才还一个劲儿说你干活勤谨利索！”

&esp;&esp;灵素行了礼才回话道：“师父您可别误会，师兄可没骗您！今儿我也不是来干活的啊，我就……就随便过来逛逛。”苗十八听了正要发火，忽然听自家这傻徒儿接着道，“好久没见您老人家了，也不晓得您往哪儿去了，怪想您的，就过来瞧瞧。”

&esp;&esp;这下苗十八训不出来了，他也没家室子女，这会儿灵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自家晚辈的意思，缓了口气道：“师父最近都在忙端阳祭的事儿呐，才没空往这里来。我还担心你在这里会不会惹事，刚问了你师兄，说你干活还挺老实的，嘿，可真难得。怎么的，听说还倒腾了些稀奇食材来？你还真什么都不落下。”

&esp;&esp;灵素忙问：“端阳祭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弄什么食材啊，就一些蚕蛹蛾子什么的，对了，师父您有没有尝着鲜？我可同掌柜的交代了要给您留一份儿的……”

&esp;&esp;苗十八赶紧拦住她：“什么叫什么玩意儿？！端阳祭是祭神明的大事，可不能这么信口胡咧咧，记住没？！”

&esp;&esp;灵素赶紧乖乖点头：“记住了，我这不是不知道嘛，没听说过……那您到底……”

&esp;&esp;苗十八又拦住她：“那东西又放不住的，我又没空往这里来，叫他们给我怎么留？！你的孝心师父知道了。方才你师兄也同我说这个来着。你啊，往后只要山里有什么稀奇的食材，就都给拿这里来。记得别叫旁人看见，就找你师兄或者掌柜的。这回你那几十斤虫子，可立了大功了……”

&esp;&esp;灵素皱眉：“师兄也同我说过，可我不晓得什么东西算稀奇……”

&esp;&esp;苗十八叹气：“你不是都背了那许多书了？上头不都说了那许多材料？凡寻常不容易在市面上买到的，应时应节或者限于特殊地方的，就算稀奇。像上回你拿来那些菌子，就不错。”

&esp;&esp;灵素点头：“好，我记住了。”

&esp;&esp;苗十八又叮嘱她：“万不可叫旁人知道，记得没？”

&esp;&esp;灵素接着点头：“记住了，可是为什么呢？”

&esp;&esp;苗十八叹气：“就晓得你得问这一句！这三凤楼，在德源城里虽排的上字号，也不是一家独大。这同行难免有竞争，争什么呢？争客人。靠什么争？靠菜色！菜色怎么来的？一靠食材，二靠厨艺。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好材料，神仙也变不出好菜来……”

&esp;&esp;灵素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苗十八接着道：“是以食材如何，对一个酒楼来说那是至关紧要之事。寻常菜色，各家都有自己包的菜园子，常年来往的河鲜局、肉档，这些都是常菜上用的，各家都有。做出来就是清蒸鱼、焦溜丸子、上汤菜泥这种菜。像这回酥蛹同金蛾两样菜色，就是三凤楼独有的了。这里头是你的功劳。

&esp;&esp;“上酒楼特为吃这两样菜来的人，他不能就吃这一盘菜啊，冷盘压桌嘎饭都得点些吧？点心酒水也不能省吧？这么着，这两样稀奇菜色，就等于给酒楼招来了几十桌客人，你想想，这是不是厉害？”

&esp;&esp;灵素心说你们那价钱才叫厉害呢……不过这话她听明白了，一点头：“我晓得了，往后有什么市面上少见买卖的就拿来给师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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