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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页）

&esp;&esp;“说什么呢傻孩子！”陆母摇着头，看上去痛心疾首，看着她时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赞同，“你为什么会觉得换工作好？你在电视台工作风光体面，而且现在成绩也做出来了，这个时候折腾什么？记者风里来雨里去的，还要深入附赠超萌小剧场，————

&esp;&esp;☆、十字路口

&esp;&esp;陆母张大了嘴，惊愕地眨着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了幻听。她与陆父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匪夷所思与不可置信，他们相顾无言，张口结舌半晌，陆父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带着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茫然左顾右盼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打起了圆场。

&esp;&esp;”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你妈说错话了你们提醒一下就是了，这么说那可就太伤人了，是吧宁宁？”

&esp;&esp;”爸……伯父，远书没说谎。”沈琼宁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沙发上眼含紧张期许的陆家老两口，极淡地笑了一下，平静地点点头。

&esp;&esp;”我们已经离婚两年多了。”

&esp;&esp;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悦解脱的表情，但也不显得痛苦难过。原本刻意藏着掖着的事如今被陆远书自己点明，也不知道他是觉得这么干太累，还是觉得已经没那个必要了。

&esp;&esp;不管怎么说，这样也好，沈琼宁在心里冷静清晰地想，起码以后都不用再藏着掖着了，也不用被前公婆追问怎么不为前夫着想，从此以后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做回一个潇洒如风的单身贵族，说不定还能钓两个凯子领回来个金龟婿，大好人生都在前头，光明的未来看起来指日可待。

&esp;&esp;只除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心里就是不太舒服呢？沈琼宁转而又觉得有些不岔，咬着牙想特么的老子还在费心费力陪你演戏，结果你陆远书单方面不玩了也不跟我说上一句，这不显得我自己上蹿下跳看起来蠢透了吗？这家伙做人真是不够意思。

&esp;&esp;说心里一丝不怅然是假的，陆远书的性格她知道，如今摊牌到父母那里，他们之间也就算是彻底结束了。这个迟到两年的终止符出现时出乎她的意料，结束时同样也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干脆利落，这样也好。

&esp;&esp;只可惜了她之前一厢情愿地觉得他们之间好像确实出了点转机，无论是无言的默契还是耳鬓厮磨的承诺，现在看来都是她想得太多，庸人自扰。

&esp;&esp;”那你们这是……”陆母指着他们，震惊溢于言表，说到一半脸色骤然就有些变了，”这是演给我看呢？”

&esp;&esp;”算是吧。”陆远书不回答，沈琼宁顿了两秒，轻描淡写地把话头接过来，微笑着礼貌而风度翩翩地解释，”怕您身体不好承受不住，就出了这样的下策，希望伯母别介意啊，加上这几天照顾不周的地方，我在这儿先给您赔罪了。”

&esp;&esp;”别、别……”陆母受了惊吓般连连摆手后退，看了看沈琼宁又看了看陆远书，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又去手无举措的去擦，茫然又难受地喃喃，”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有什么事还不能让爸妈知道，你们为什么离婚啊？”

&esp;&esp;”原因挺多的吧。”陆母是极为要强的性格，沈琼宁见她是她永远是文雅而执拗的样子，从未见过她此刻这种表情，一时也有些于心不忍。陆远书从说了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之后就再无动静，对沈琼宁明里暗里的让他开口的提示也无动于衷，沈琼宁气不过，狠狠瞪他一眼才转向陆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只得笑着自嘲两句。

&esp;&esp;”伯母，您不用这么的……嗯，您知道我一直是个不怎么称职的儿媳妇，如今光荣光荣下岗之后还能得您的挽留，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esp;&esp;”你们这……这是约好了一直把我蒙在鼓里，趁着暑期末我要走时跟我摊牌？”陆母有些激动地问，情绪看上去相当不稳定。

&esp;&esp;涉及到这个沈琼宁就不知情了，遗憾地摊手表示自己也不大清楚个中原因，几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集中在陆远书身上，陆远书的视线将三人挨个扫过，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esp;&esp;”不然呢？”他慢慢地问，”她要换工作了，换一个对她而言要比现在好很多的新生活，就因为她选择帮我掩盖一下事情的真相，所以就要被逼着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继续留在电视台里忍气吞声？”

&esp;&esp;陆母猛地抽泣一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就要开口说话。陆远书在她之前摇了摇头，闭上眼时仿佛带着无尽的疲惫。

&esp;&esp;”这种相依为命、骨血相连的关系早已经结束了。”

&esp;&esp;他沉静地说：”我比谁都清楚。”

&esp;&esp;沈琼宁撇过头去，不愿再看他的表情，陆父陆母沉默半晌，陆父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esp;&esp;”胡闹！”他眉头紧皱地朝陆远书呵斥，转向沈琼宁时脸色僵了一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无可奈何地定格成一个叹息的表情，”宁宁你也跟着他胡闹……”

&esp;&esp;我为什么陪他胡闹，我又不是闲的。沈琼宁抿紧唇不说话，在心里无声地也跟着轻轻叹息了一声。

&esp;&esp;要不是因为喜欢他，谁去陪他玩这种过家家，犯这个傻。

&esp;&esp;这样的连说出口都觉得有撩闲之举的话并不能帮到她一星半点，他们又一次站在和当年一样的岔路口上，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又喜欢造化弄人，把二十八岁的她和三十岁的她放进去走上再多遍，选择的路也没有区别。

&esp;&esp;——

&esp;&esp;这顿晚饭几乎没有人吃得下去，沈琼宁翻了翻买回来的菜，还是选择做了道鸽子汤端上来，递给陆母时陆母颇为不自在地接过来，想了想又说了声谢谢，后来可能又觉得这么说太生硬，左思右想之下，几乎每吃一口都要抬起头看沈琼宁一眼，沈琼宁只能当做没看见，假装安之若素地吃完了全程。陆远书和陆父之间没有这么微妙，但也都默契地并不开口。

&esp;&esp;只有球球是真的在这顿晚饭中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满足感，沈琼宁把煮熟的兔肉分了一点给它，它一副饿了三天的吃相，舒服得耳朵一个劲儿往后仰，眼睛闪闪发亮。

&esp;&esp;晚上的时候陆远书去了客房与父母促膝长谈，沈琼宁没有多问，彼此心照不宣为的是什么事情。沈琼宁觉得掺和他们一家三口的事不大好，然而又因为知道事情和自己有关，难以抑制地想知道到底他们说了什么。左右犹豫之下，沈琼宁蹲在客厅上，朝趴在地上摇尾巴的球球招手，小柯基开心地撒开小短腿跑了过来，沈琼宁把它抱在怀里，给它顺了顺头上的毛，后者开心得直打呼噜。

&esp;&esp;”现在呢有一个问题。”沈琼宁严肃地说，”我陷入了情感与理智的挣扎——这么说你也不懂，反正我现在抱你到门口，你要是觉得我该听就不要叫，觉得我不该听就叫出声，明白吗？”

&esp;&esp;不明白……球球抖了抖长耳朵，意味不明地呜咽了两声，沈琼宁抱着它溜达到客房附近，球球一声不吭地好奇看着。沈琼宁低头看了它一眼，无声地将视线又投到门上。

&esp;&esp;门内传出隐约的说话声。

&esp;&esp;”为什么这个事情一直都不跟家里说？”门内陆父紧锁着门头询问儿子，”你不是说这种关系已经结束，你比谁都明白吗？”

&esp;&esp;陆远书好一会儿没说话，沈琼宁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球球很给面子地中途一声不吭。一人一狗在门外屏气凝风，半晌后终于等到了陆远书的声音，比陆父的声音低了至少三度。

&esp;&esp;”我比谁都清楚……”他低声说，”也比谁都不愿意接受。”

&esp;&esp;沈琼宁弯起唇角淡淡笑了一下，抱着球球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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