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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贾放隔天再去桃源寨的时候，去了一趟招商办，却发现桂遐学正在那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大群妇人也在那里。大家一道坐在四面通透的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esp;&esp;桂遐学见到贾放，欢天喜地地起身，打声招呼：“贾三爷，您终于来了呀！”

&esp;&esp;贾放看这家伙的表情，就已经猜想到他应当是感到无法招架了。贾放曾经吩咐过招商办的人，如果桃源寨的乡民提什么特殊的技术改造要求，就联系潇湘书院的研究员们。而潇湘书院那里，老邵和张友士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忙自己的研究和教学，招商办多数时候只能去找最年轻的桂遐学，反正他是“理”学院的，自然什么都得理。

&esp;&esp;坐在桂遐学对面的是一群妇人，都是余江来的新移民。她们见到贾放到来，顿时也群情耸动，露出些兴奋不已的模样。

&esp;&esp;“是这样的，贾三爷，这事儿我们已经思量了好久了，想办！”领头的妇人娘家姓秋，旁人都管她叫秋姐。

&esp;&esp;秋姐应当是已经与招商办的人和桂遐学商量过了，直接把要求提了出来：“我们瞅着寨子里人人都要穿衣，却没有人纺纱织布，没有人做这营生。我们几个都是熟手，想来想去，觉得有门儿，所以想跟寨子里贷一点款子，想领一块地方，建座作坊，纺纱、织布，给寨子里的人供应布匹。”

&esp;&esp;这秋姐显见得是个爽利的，说话直来直往，一点儿都不绕弯。她说：“但是我们听说办作坊能请招商办的人来给看看，想点什么新奇的法子，这作坊就能办得又快又好，稳赚不亏。”

&esp;&esp;“我们问了这个武元县来的‘小桂’，他啥也说不出来，没法子，我们只好问问贾三爷您了。”

&esp;&esp;这是想建作坊做生意，但是在动手之前，先直接来问怎样能把作坊建好，生意做好。

&esp;&esp;贾放在心里暗暗笑了：嘿嘿，这不就是缀锦楼……

&esp;&esp;他还有啥好说的？——也亏得这位看起来颇有魄力的妇人，要求提得直截了当，干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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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非常好，”贾放在招商办的办公桌旁坐下，欢迎这些妇人们，“我一直在等各位向招商办提出要求，今天见到各位，我非常欣慰。”

&esp;&esp;贾放在桃源寨基本上还是保持着原本他与乡民之间的关系，并未将“平南节度使”的官威带来。

&esp;&esp;而这边的乡里乡亲们见惯了他那张俊俏的少年人面庞，也实在是没办法把他和什么“大官”联系在一起。这些妇人们见到贾放，虽然口中恭敬地喊着“三爷”，但是眼神亲切，浑没把他当外人。

&esp;&esp;“话虽如此，要建厂子修作坊，咱们还是得按程序来。”贾放说完了开场白，就正式进入议程，“大致是这个样子，你们需要做一份企划，企划交上来之后，招商办会给你们提点意见，问一些问题。你们再返回修改这企划。”

&esp;&esp;“最终企划敲定之后，招商办会给你们计算一个预算，然后根据这个预算放创业贷款，然后就是建厂、投产。”

&esp;&esp;秋姐听了当即回道：“贾三爷，您说的这些俺们都知道。但是俺们商量了很久，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企划’，所以今天才过来问。”

&esp;&esp;贾放又问：“你们之中有懂算账的吗？有考出‘文凭’的吗？”

&esp;&esp;几个妇人相互看看，最终落到其中一个较年轻的身上：“李三家的会算账，文凭没能考出，但是考官说是算术那一半过了。”

&esp;&esp;贾放奇道：“算术那一半过了，识字那一部分竟然没过？”

&esp;&esp;桃源寨的“文凭”考试，算术试卷里有不少“应用题”，是考察乡民们对算术的实际应用能力的，多是用文字写就。所以李三家的说是过了算术那一半，文字部分却没过，贾放有点儿奇怪。

&esp;&esp;李三家的便红着脸：“写……写的字太丑——”

&esp;&esp;贾放便鼓励她：“别灰心，多练一阵再去考，必然能过的。不过你既然懂账，那再好不过，招商部会派一个专门记账的过来帮你们计算，但你们也要心里有数才好。”

&esp;&esp;李三家的便使劲儿点头。

&esp;&esp;贾放又说：“这企划其实也不难，招商办会派遣一位专员，和你们一起商量，共同做这企划。”

&esp;&esp;他眼光一转，转到了身边坐着的桂遐学脸上。

&esp;&esp;“这位潇湘书院的桂教员，就是你们的企划协助专员。”

&esp;&esp;贾放这话一说出来，两边都是惊讶。

&esp;&esp;秋姐心直口快，直接说：“贾三爷您是不是弄错了，您刚才来之前我们就问过了小桂……桂教员，他对纺纱之事，一点儿都不懂，一丁点儿一丁点儿都不懂！”

&esp;&esp;桂遐学也张大了嘴望着贾放，对这一指派非常惊讶，但这表情维持了不超过一秒钟，这桂遐学立马笑了，笑得恣意，同时紧紧地盯着贾放，仿佛已经看破了贾放的用意。

&esp;&esp;贾放却理直气壮地解释：“就是要一点儿都不懂的企划专员。”

&esp;&esp;“纺纱织布的技术，有你们懂就够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完全不懂的门外汉，用他的眼光和思维，重新审视你们过去的老法子，才能看出其中有哪些步骤和工具是值得革新的。”

&esp;&esp;贾放早先在糖坊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田友明那样年轻，却一样被“祖传”的工艺所束缚，想不到改进的法子，需要旁观者来点醒。

&esp;&esp;至于为什么是桂遐学——这是因为贾放内心认为，好奇宝宝的脾性比较像自己。

&esp;&esp;贾放自觉现在也已经到了当年他在流民营里劝四皇子时对方的状态，需要抓大放小，不能捡芝麻而丢西瓜了。因此他在基层事务上需要找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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