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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1页）

&esp;&esp;桓雪堇在容晚晴被休弃后，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世态炎凉。她已经十四岁了，出落得苗条漂亮，因为生活不顺，她眉眼间总是萦绕着一股哀意，越发我见犹怜。

&esp;&esp;殷城渐渐有人打听起桓雪堇的婚事，容老夫人担心夜长梦多，就提议给桓雪堇和容玠定亲，等桓雪堇过了十五岁就娶回府。容家是容老夫人的一言堂，没人敢反对，很快，婚约就递到桓家。

&esp;&esp;桓家对此乐见其成，容玠是殷城最热门的青年才俊，能用一个孙女套住他，大夫人当然十分乐意。两家人很快进入商议婚事的阶段，桓曼荼去请安时，无意撞到大夫人和桓致霖讨论桓雪堇的嫁妆。桓曼荼默默听了一会，猛然说：“我不同意。”

&esp;&esp;大夫人吓了一跳，这时候才发现桓曼荼来了。大夫人以为桓曼荼不满桓雪堇的嫁妆过多，便安抚道：“曼荼，雪堇毕竟要嫁给容玠。再过几年，容玠说不定都能冲击三星，难得有结亲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人牢牢抓住了。我们现在舍些钱财，做个好面子，等日后容玠发达，能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esp;&esp;桓致霖也赞同。桓曼荼静了半晌，说：“唯有优秀的血脉才值得延续下去。既然如此，我不比桓曼荼强？”

&esp;&esp;大夫人和桓致霖怔住了。牧云归和江少辞正躲在后窗偷听，听到这里，江少辞意外地挑了下眉，牧云归也轻轻呀了一声：“她竟然直接说出来了？”

&esp;&esp;江少辞进入桓曼荼的梦境这么久，异梦至疏至亲夫妻。

&esp;&esp;江少辞虽然没怎么关注过男欢女爱，但他至少知道洞房花烛夜会发生什么。上次事发突然躲床底就算了，现在是桓曼荼和容玠的新婚之夜，他们还去床底躲着？

&esp;&esp;牧云归拉江少辞，江少辞不肯动。牧云归几次尝试无果，干脆甩开他的手，自己朝婚房走去：“那我自己去。”

&esp;&esp;“不行！”江少辞想都不想，立刻反对。他见牧云归当真要往房间走去，暗暗磨了磨牙，快走两步将她拽住。

&esp;&esp;牧云归的胳膊猝不及防被一双手握住，他手指修长，力气又大，圈在她手臂上像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怎么挣扎都甩不脱。牧云归挣不动，抬头瞪他：“你不想进去，又不让我进。你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她还敢问！江少辞用力盯着她，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婚礼。”

&esp;&esp;牧云归坦率而直白地看着他，眼睛里澄澈见底：“我知道。我们要找到她丈夫的线索，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esp;&esp;江少辞看着那双眼睛，没法说出话来。牧笳将她保护的很好，她活在一个积极阳光的世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切事情只要努力都能实现。即便已能看懂男女之情，也停留在少年初遇、雪落睫毛这种清新唯美的桥段，对男女的认知还没有进行到下一步。江少辞相反，他对那些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反而早早明白男女之事。

&esp;&esp;江少辞可太明白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了，他没兴趣进去看容玠的香艳事，但更不能接受牧云归看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这种肮脏龌龊的事情，不配进入牧云归眼睛。

&esp;&esp;江少辞嫌弃那些事龌龊，但是想到里面将要发生的事情，喉结还是飞快动了一下。牧云归毛茸茸的杏眼望着江少辞，还在等他答案。江少辞匆忙撇开眼睛，定了一下，哑声说：“行了，我带你去。”

&esp;&esp;婚礼在黄昏举行，没过多久天就暗了。前面宾客声、鼓乐声喧嚣，丫鬟们端着红盘来来往往，没人注意房顶。牧云归身轻如燕，走在屋檐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掀开砖瓦，隔着禁制和红绸，隐约能看到下方人影晃动。

&esp;&esp;牧云归皱眉：“这个角度看不清。”

&esp;&esp;江少辞悠悠跟在后面，听到冷哼：“没什么好看的，不需要看清楚。”

&esp;&esp;牧云归守在屋檐上盯着，江少辞躺在旁边，双手枕于脑后，遥遥看着明月。如今是月初，冷月如钩，清冷疏离，和下方喜庆的婚礼完全不搭。江少辞见牧云归一眼不错地盯着下面，不由道：“歇一会吧。前面还要敬酒，容玠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esp;&esp;房梁下方，桓曼荼执着团扇，端正坐在大红喜床上，龙凤喜烛将房间照得通明。她一动不动，看样子不会有事，牧云归放了心，将瓦虚虚合拢，抱膝看向前方。

&esp;&esp;晓星残月，满目绯红，桓家的灯笼如红色汪洋一般，比天上真正的星河都夺目。牧云归抱膝看着，问：“这就是六千年前的月光吗？”

&esp;&esp;江少辞同样望着那轮新月，轻轻应道：“是啊。”

&esp;&esp;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一万年前江少辞在月下练剑，四千年后桓曼荼、容玠在新月时大婚，如今，这一弯明月依然公平又冷情地照耀着殷城废墟。

&esp;&esp;梦境将环境美化了，月亮比平时更亮、更近，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连吹过来的晚风都是温柔的。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静静看着月光。

&esp;&esp;脚下的喧嚣逐渐远去，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并不觉得尴尬。牧云归许久没有这么安心地看月亮了，她看了一会，发觉身边没有动静。她不由探过身去，问：“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esp;&esp;江少辞闭着眼睛，没有反应。牧云归俯身，轻轻唤：“江少辞？”

&esp;&esp;他眼睫阖着，像蝴蝶敛翼。牧云归皱眉，颇为郁闷。

&esp;&esp;这都能睡着？

&esp;&esp;她看到江少辞纤长的眼睫毛，起了好奇，伸手去碰。她指尖慢慢靠近，生怕惊醒了他。但是在即将碰到睫毛的时候，江少辞突然伸手，准确握住了牧云归的手腕。

&esp;&esp;江少辞眼睛刷地睁开，里面明亮犀利，哪有丝毫睡意：“你做什么？”

&esp;&esp;牧云归怔了下，随即恼怒：“你没睡？”

&esp;&esp;江少辞挑眉，唇边带上轻笑：“我要是睡着了，你打算做什么？”

&esp;&esp;牧云归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发臊，她甩开他的手，自己笔直坐好。江少辞慢慢从房檐上坐起来，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打了个哈欠：“有你在，我哪敢睡。”

&esp;&esp;万一一会看到什么有的没的，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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