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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1页）

&esp;&esp;说话儿，小厮使了个人领着他进去，到二门上，又换了个婆子领着往韫倩屋里去。

&esp;&esp;甫进屋，见富贵云烟堆的一间屋子，宝榻珠帘，金瓶插花，除了丫鬟，还有两个妇人，一位是卢正元的二房小妾，只喊她巧凤，四十多的年纪，陪坐在榻上。

&esp;&esp;因头里与施兆庵定下过一件比甲，巧凤眼下又说要添花样子，“我那件枣红的比甲，也不知你师傅做出来没有，若还来得及，你回去告诉他，给我添个蓝镶滚的边，单一样颜色，太不经看了些。”

&esp;&esp;施兆庵朝韫倩滑过一眼，笑走到巧凤跟前来，“二娘若要添颜色，枣红的或配白的、或配妃色的好看，蓝的冲了颜色，反倒不打眼了。”

&esp;&esp;这人即便是粗布麻衣亦难掩其良玉之姿，兀突突立在巧凤眼前，把她个半老徐娘也瞧臊了，眼角勾勒出好些细纹，有些不好意思地帕子捂着半张脸与他飞眼，“别瞧你年轻，倒是跟你师傅一样，比女人家还懂这些花样。罢了，我且听你一遭，不好看，拧下你的耳朵来！”

&esp;&esp;说罢回嗔作喜辞出去。

&esp;&esp;却有另一位年近三十的妇人，是玉楼春（七）“桓儿，你来了？”……

&esp;&esp;眨眼已是欣欣三月，皎梨残飞，荼蘼新盛。京师里开殿试，惠德却借病不出，请内阁众阁员会同六部首魁堂官监考，自然了，家有子弟会考的官员自当避忌，便由潘懋领着十几位官员当堂。

&esp;&esp;入场那日不见花绸归家来送，独有奚缎云与一众家人将奚桓送至门口。送完踅入奚甯房中，见三个丫头坐在廊外做针线，招呼了两声。丫头们起身行礼，“姑奶奶来了？老爷还没起呢，姑奶奶屋里坐，给您上茶。”

&esp;&esp;奚缎云忙摇手，“不必不必，我有事情来问甯儿，你们坐你们的，我自己进去。”

&esp;&esp;众人因见奚甯待其格外敬重，只好依她，不去招呼，仍旧廊下坐着穿针引线。奚缎云独自捉裙进屋，迎面在正墙上望见大乔的影，便在案上取了线香，焚香拜完，打帘子踅入卧房。

&esp;&esp;屋内陈设简单，不过桌椅榻案，案上宝鸭焚兽，靠墙放一架多宝阁，并无奇珍古玩，只堆了满架子的书。有一架黄杨木架子床，挂着鸦青的帐，撩开条缝，果然见奚甯阖目在睡，婑媠的眼不见，高高的鼻梁与一对浓眉愈显英武，只是跟个孩子似的，睡梦里抿着唇咂嘴。

&esp;&esp;奚缎云笑笑，不忍吵他，正欲撒帐出去，谁知他陡地抬手一拽，将她拽倒在怀，唬了她一跳，撑起来拍他，“要死，你装睡吓唬我！”

&esp;&esp;他振着胸膛发笑，揽着她的背又使她扑倒下来，撩开眼皮瞧她一眼，“送走桓儿了？”

&esp;&esp;“叫我起来，仔细丫头进来瞧见！”奚缎云复撑起，脸悬在他脸上，对望一瞬，蓦地嘻嘻笑起来，“什么时候醒的？”

&esp;&esp;“你在廊下与丫头说话我就醒了，闭着眼听见你的脚步声，鬼鬼祟祟偷看我。”

&esp;&esp;“谁偷看了你？！”她拍他一下，端坐起来。正理云鬟，不妨又一把被他捞下去，“做什么？丫头真格进来了！”

&esp;&esp;“不怕，我不叫，她们不敢进的。”奚甯就搂她在身上，怕弄散了她的头发，不好造次，只是对着亲一亲，“桓儿去了？”

&esp;&esp;“去了，真格你这个当爹的不像个当爹的，说你不疼他，你又比谁都疼，说你疼他，他入场殿试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说送一送，叮嘱两句也好呀，你却倒在屋里睡大觉。”

&esp;&esp;“不是我贪睡，”奚甯翻身将她放平在枕上，撑着脑袋，往她对襟里露出的一截皮肉看，手就解起她的衣带来，“为着今日内阁与六部堂官还有翰林院的监考，昨夜赶着就将许多事情议定，到四更才归家，你瞧我都没去你屋里请安。好在今儿我有儿子参试，我不得去，还能在家歇一歇。”

&esp;&esp;说话间，业已解开了她抹胸的带子，揭外衫的衣襟。奚缎云忙把两个胳膊护在胸口，飞眼嗔他，“那就好好歇着嘛，又闹什么？”

&esp;&esp;一眼瞪得奚甯似一片锦缎，被个暖呼呼的熨斗将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熨得酥酥的，埋下去在她颈窝里又亲又蹭，“早上起来，就想闹一闹。”

&esp;&esp;奚缎云软化了骨头，要推也推不动，横波一盼，想出口埋怨，一开口话还没出来，先泄出一缕不成调的声音，软绵绵间，他却把坚坚的身子罩了上来，胡乱磨缠半日，到晴光破窗入帐，才算了结一桩事。

&esp;&esp;奚缎云还有些喘喘的，又恐怕丫头进来，忙起身系衣裳扎裙，又想起晨起不见花绸来送奚桓，因问：“绸袄已好些日不见家来，你在衙门里见着单煜晗，可听他说起过绸袄，是不是她病了？”

&esp;&esp;大约是一番鸳鸯弄帐，将她弄得色容添彩，风流绰约，身被珠围翠绕，好不动人心魄。

&esp;&esp;奚甯看在眼里，心情大好，爬起来，龙门架上拣了件水天碧的圆领袍套上，扭头与她笑，“妹妹若有什么事儿，少不得会打发人来说，没说就是没事儿，你只管安心。别时时操心这些事，今日内阁六部翰林院监考，索性我偷个空闲，带你出去逛逛。”

&esp;&esp;“可她也近一个月没回了，往常日就要回来瞧我的。”说到此节，有些悻悻地把腿放下床来，走到跟前替他栓腰带，“是了，大约是从前回来得多了的缘故，魏夫人少不得要唠叨几句。也怪我，嫁了个女儿，自己却不省事，还当她是姑娘一样，时常请她往家跑。”

&esp;&esp;又为他带好半额网巾，两个人走到外间，奚甯走到正墙下，点了香，对大乔拜一拜，往榻上去，“如何怨自己？是你的女儿，就是嫁给仙班里的神仙，也该时常下凡来瞧你。别顾着自艾，去换身衣裳，包着要用的东西，我带你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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