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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第2页）

&esp;&esp;“六年了……”

&esp;&esp;“顾觉非，六年过去了！”

&esp;&esp;顾承谦的声音，隐约有些嘶哑，他睁大了眼睛，仿佛要彻底将眼前这个儿子给看透！

&esp;&esp;“你的心里，就没有一点点的愧疚吗？”

&esp;&esp;“愧疚？”

&esp;&esp;顾觉非一声嗤笑，好似听见了什么荒谬的胡话。

&esp;&esp;“我顾觉非，内不愧心，俯不愧人，仰不愧天，没有什么好愧疚的。”

&esp;&esp;“好，好一个没有什么好愧疚的，好一个内不愧心，俯不愧人，仰不愧天！”

&esp;&esp;这一次，顾承谦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esp;&esp;他整张脸，紧紧地绷着，在明亮烛光的影子下面，竟然染上了几分痛心，几分痛恨。

&esp;&esp;“我曾以为，天下的人，能分三种。”

&esp;&esp;“后来才知道，是天下杀人的人，能分三种……”

&esp;&esp;而他顾觉非，便是里面最可怕的！

&esp;&esp;身是刀剑之人，杀人光明正大；心怀利刃之人，杀人有迹可循；半点看不出刀枪剑戟的血肉之躯，杀人却在悄无声息之间，兵不血刃！

&esp;&esp;若非那一日偶然撞破，他岂能知道这个儿子可憎可恨的真面目！

&esp;&esp;“我教了你诗书礼仪，教了你为人处世，教了你安邦定国……”

&esp;&esp;“你在大昭寺整整六年。”

&esp;&esp;“他的牌位，也在大昭寺供了整整六年！”

&esp;&esp;“你与你亲手残害的忠臣良将，同在一处，午夜梦回时，你都不会做噩梦吗？你的良心，便从来不跟你作对吗？”

&esp;&esp;顾承谦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

&esp;&esp;可是……

&esp;&esp;“忠臣良将？”

&esp;&esp;顾觉非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

&esp;&esp;时隔六年，他竟然还能从顾承谦的嘴里听见这个词……

&esp;&esp;下午在高墙下驻足时听见的那一声“十大功劳误宰臣”，又在耳边，不断回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esp;&esp;“忠臣良将……”

&esp;&esp;“堂堂战神，百战不殆，未吃败仗。那耶扎一个有勇无谋的废物，却在他手下死里逃生六次，屡屡卷土重来。”

&esp;&esp;“边关匈奴，一打五年。”

&esp;&esp;“国库拨军饷，五年来从未断过。满朝文武，再能开源节流，都能被他掏个干干净净！”

&esp;&esp;“换来的是什么？”

&esp;&esp;“五年前，山东的蝗灾；六年前，江南的旱灾；七年前淮河的水灾……数十万的灾民，饥肠辘辘，张着嘴等朝廷赈灾，可钱呢？粮呢？！”

&esp;&esp;昔日游学所见的那惨状，又在他眼前回放……

&esp;&esp;城墙内外皆饿殍，妇女孩童尽悲楚！

&esp;&esp;林子里已找不到一块好树皮，甚至就连山上的观音土，都被人挖尽了。可那个时候，人的眼睛，尤其是小孩子的眼睛，会变得格外明亮……

&esp;&esp;亮得他至今想起来，都会做噩梦！

&esp;&esp;顾觉非眼底忽然有些酸胀。

&esp;&esp;他眨了眨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强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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