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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节（第1页）

&esp;&esp;和凌渊的谈话终究来临，地点当然还是他的书房。毕竟这里虽说是私人地盘，工作人员也都训练有素，但有些话题，还是更适合私下讨论。

&esp;&esp;这一次，凌渊没有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后，而是站在窗边。在凌晓进来之前，他一直怔怔地朝外看着。即使熟识者也很难相见，他的脸上居然会露出这种表情，但这并不是幻觉。他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结婚，他虽说有幸获得了婚假，却也不能完全闲下来。

&esp;&esp;他对此很愧疚。

&esp;&esp;遇到雨泽之前，他没能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这样优柔寡断。

&esp;&esp;她很理解他，从不会因为他的忙碌而生气，每次他道歉时，她都会调皮地说“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你很让人放心哟。宅在家里不出门什么的，也就完全没机会出去找小妖精了！”，这么说的同时，还会露出狡黠又可爱的笑容。而当他需要出门的时候，她又会问他“说！你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是谁？”，他无奈地回答说“是你”，然后她就一脸“我很放心”表情地点头说“知道就好，所以千万不要饥不择食哟，我会鄙视你的品味的！”——明知道他绝对不会这样做还故意这样气人的她，实在是有些可恶。

&esp;&esp;他现在正看着的那块草坪上，从前总是有着她的身影。

&esp;&esp;她不会打扰他，却会让人在那里摆上桌椅，时而在那里吃点甜点，时而看看书，时而站起身来来回回地散步。理由是“工作久了需要看点别的东西，这种时候你看我就好了”，所以他也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站起来走到窗边去凝视她，一不小心就会浪费掉不少时间。

&esp;&esp;后来，他们有了晓晓，她就把他们的孩子也带入了这项活动之中。

&esp;&esp;有时他看过去时，无意中看到他的晓晓还会高抬起双手拼命地挥舞着，大声喊着“爸爸！爸爸！我在这里！”，让他总有一种丢掉手头的事物直接越窗去抱住她们的冲动。

&esp;&esp;有几次，他真的这么做了。

&esp;&esp;那时每天都很幸福，虽说也想过这种时光总会结束，到他们老了走不动了死了。他却始终没能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的这么快。残酷的现实总是不期而至，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esp;&esp;就比如说，哪怕他再不希望告诉晓晓“那件事”，也终究无可逃避。

&esp;&esp;他转过头，看向走入屋中的人。当年的小不点一眨眼就这么大了，他错过了她人生最关键的成长期，还一直对她冷漠以对。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不后悔。

&esp;&esp;在他看着她的同时，凌晓也在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句不太好笑的笑话，他是她认识最久的人，却不是她最了解的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此刻的眼神为什么会忧郁，她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疑惑，并且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esp;&esp;然后，她开口了——

&esp;&esp;“我到底是什么？”

&esp;&esp;不是“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是“我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变化？”，而是……她到底是什么。没错，她已经对自己的存在本身产生了怀疑。

&esp;&esp;凌渊的眼眸一黯，语气沉沉地回答说：“你是我和雨泽的女儿。”从头到尾，他希望她只知道这件事。

&esp;&esp;但凌晓却不能接受这种话语，她甚至认为他是托辞！

&esp;&esp;“你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她愤怒地看着他，“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

&esp;&esp;她其实很怕从他的口中得到真实的答案，却也执着地要一个答案。这也许是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esp;&esp;凌渊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只要你不再情绪激动，不再面临绝境，不再生死关头徘徊，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凌渊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他一直所期望的。

&esp;&esp;却也是她一直以来所厌恶的。

&esp;&esp;“那样，”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回答说，“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凌渊心里一沉，苦涩的心中却又突然地泛起了一丝甜，因为这孩子真的是太像雨泽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宁愿绚烂地死，也不愿意沉寂地活。

&esp;&esp;“真的不会后悔吗？”

&esp;&esp;“不会。”

&esp;&esp;“既然如此……”凌渊合了合双眸，似是在整理思绪，而后说道，“我刚认识你母亲的时候，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他顿了顿后，说道，“你应该知道，她的精神天赋和身体天赋都很差，这一点，也遗传给了你。”

&esp;&esp;凌晓点头，的确是这样没错。

&esp;&esp;“但是，我并不在乎。”他的妻子是强是弱都没有关系，他会给她足够的依靠，“所以相识满一年零一个月后，我向她求婚了。那一天是我们相识纪念日，同时也是交往满周年的日子……”他回忆着说，“她拒绝了我。”

&esp;&esp;凌晓有点想吐槽，所以这两人认识一个月就交往了？这速度放在其他人身上也许不算快，放在凌渊身上可真是完全不正常。可能有俩，要么他年轻的时候是热情如火的杀马特青年，要么……是她妈主动推人的。结合各种因素看，她觉得后者也许可能性更高。

&esp;&esp;“我看得出，她很开心，所以更加疑惑她为什么会拒绝我。可是就算问，她也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原因，一次被我逼急了，才口不择言地说‘如果她嫁给我，会害死我’。”凌渊垂下眼眸，“我当时的

&esp;&esp;凌晓觉得自己应该震惊的，但是，她却并没有露出这样的表情。或者说，她早已猜到这个答案，以至于听到它时，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沉寂感。与此同时，又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讽刺——如若她真的有虫族的血统，那么，站在这里的她到底算什么？决心未来要和虫族作战的她到底算什么？一直以来的人生到底算什么？

&esp;&esp;完全被否定了。

&esp;&esp;曾经的一切，以及她本身的存在。

&esp;&esp;这种情绪驱使她低声地笑了起来。

&esp;&esp;怪不得他一直不告诉她这件事，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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