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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1页）

&esp;&esp;长幼有序、嫡庶有别。

&esp;&esp;那野心勃勃的，抢了名正言顺的位子。于是，有些东西开始悄然改变。

&esp;&esp;正是因为深知这里头的复杂，所以钱太后在太皇太后面前更加谦卑。

&esp;&esp;“后宫不得干政。以往的小打小闹哀家也不追究，可若是在这时候有谁给皇帝找麻烦，可不要怪哀家不放过她！”太皇太后满意地看着慈宁宫内跪成一片的主子并宫人，意味深长地看着茫然无措的钱太后。

&esp;&esp;钱太后闻言脸色大变，似乎知道了太皇太后今日这异常反常之举的原因。

&esp;&esp;“咱们走吧。”太皇太后最后警告地看了一眼钱太后，笃定地转身离开。

&esp;&esp;一直等到太皇太后一行人离开慈宁宫宫苑，钱太后仍旧跌坐在地上不动弹。等到宫人们哆哆嗦嗦起身，荣姑姑上前搀扶起她的时候，她仍旧是弄不明白：难不成太皇太后对皇后偏心到了这种地步？不过一个小小邵氏，也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地前来慈宁宫折辱自己、以皇帝为借口警告自己？

&esp;&esp;但是钱太后没有想过，若是太皇太后仅仅是要为柏芷出头的话，应当早在她

&esp;&esp;金尚宫再次到坤宁宫向柏芷禀告那对金镶玉步摇的来历的时候，已经是六日之后的事情了。

&esp;&esp;尚宫局仓库内的记录册子堆积如山，在不知道这对步摇是在何年何月、由何人经手制作、甚至都不清楚是否真从尚宫局留出的情况下，仅凭一幅小小素描就要找出它们的来历，确实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柏芷已经言明这件事情隐秘，不能叫别人知晓。幸而正值年末，金尚宫借着整理库房的借口，独自一人苦苦找了六日，才幸不辱命，找到了这对步摇的记录。

&esp;&esp;但是结果，叫柏芷更加惊愕。

&esp;&esp;这对步摇，竟然是当初建文帝为了嘉奖身怀有孕的宠妃楚氏，亲命尚服局制作的一批饰物当中的一件！

&esp;&esp;永乐帝朱棣是从侄子朱允炆的手里头夺到的这江山，虽说在大明朝是讳莫如深的禁忌、无人敢议论，但对于从现代而来的柏芷来说，并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她只是不知道这对步摇的来历竟敢如此吊诡，会牵涉到几十年前的事情。也幸得帝位虽然从朱允炆转到了朱棣的手里头，但为了能够保持后宫能够正常运行、尽善尽美地伺候好新帝，在宫里头伺候着的这些宫人、尤其是尚宫局的女官们，几乎保持原位、未遭杀戮，所以这些个档案才能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甚至在迁都的时候从南京一同迁到了北京。

&esp;&esp;柏芷轻轻摩挲着已经泛黄的册子，上头的步摇图样与她妆匣里头的那对步摇别无二致，只是在旁边印了一个“卐”字的印记。

&esp;&esp;“这是什么？”柏芷翻阅其他首饰样子，均都没有发现这个字样，狐疑地问金女史。

&esp;&esp;金女史一头雾水地上前看见柏芷葱白手指指着的那个“卐”字印记，恍然道：“回娘娘，这是尚服局中手艺最为精巧的师傅的私人印信，代表这件首饰乃是尚服局制物中的得意之作。看来这位楚妃娘娘十分受宠呢！”在尚宫局里头，女官们的官阶自然是地位高低的象征，但那手艺最为精巧的师傅，即使不是尚服，也会无条件受到尚服甚至是尚宫的尊敬。毕竟她们除了是宫里头此后贵人的奴婢之外，同时也是手艺人。匠心不止，匠人就会一直受到大家的尊敬。

&esp;&esp;“原来如此。”柏芷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心里头又划过另外一个疑惑：后世对朱允炆的研究和议论全都在他被叔叔夺去皇位的悲剧人生、以及皇宫大火之后的去向上头，对他的嫔妃子嗣的关注，倒是不太多。然而即使如此，自己可从来没听说过朱允炆有个宠妃楚氏啊！

&esp;&esp;是因为那楚氏已经湮没在了历史尘埃中，帝王的缱绻情爱终究抵不过丧失皇位、下落不明的悲剧色彩么？

&esp;&esp;确实有可能是这样，但柏芷却无端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楚妃应该是一个关键的线索。不仅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更加是因为她是那对步摇的

&esp;&esp;“柏夫人把那支步摇给了芷儿。”郑桻走后，朱见深拿起那雨过天青釉色茶盏微呡一口茶，“芷儿又去尚宫局调出了那对步摇的卷宗。看来，芷儿马上就会追查到自己的身世。”朱见深自言自语地说完了这几句话，突然侧头看着毕恭毕敬侍立在他身侧的汪德：“你觉得呢？”

&esp;&esp;“奴才不知。”汪德低着头，语气很是诚惶诚恐。

&esp;&esp;为下者，日夜伺候主子，难免会听到一些不该知道的秘事。然而在这听到和知道之间该把握的分寸，全靠自己的悟性。

&esp;&esp;看着乾清宫大总管颇有些惶恐的样子，朱见深轻笑：“汪德，朕就喜欢你这一点。”这当下人的，就得有下人的样子。东厂的手，还是伸得太长了。

&esp;&esp;这个念头刚刚浮现，朱见深就听得殿外小太监通传道：“东厂厂公求见陛下！”

&esp;&esp;“嗬，这两父子是说好的吧。”朱见深又笑着看了汪德一眼，然而神色却没有他的语气那般轻松。

&esp;&esp;郑时均到底执掌东厂十几年，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求见，绝不会像郑桻那样只禀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esp;&esp;“传！”朱见深盯着那雨过天青的釉色茶盏半晌，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个字。声音虽不大，却坚决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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