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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2页）

&esp;&esp;她在大殿之上莲步轻移，裙摆随风飘荡，身上的香气渐渐溢散而出，仿佛隔岸山风送来阵阵兰草芬芳——要不是在接见南楚使团这样重要的场合，所有人都需保持应有的礼仪和克制，某几位朝臣真是眼看着就要失了魂魄。

&esp;&esp;啧啧，丢人。

&esp;&esp;嗯，我之所以会那么清楚，是因为我当时在场。

&esp;&esp;皇帝作为一国之君，知道自己不能失了沅国的脸面，所以神色还算镇定地等焦碧晴献舞完毕，微微一笑，很给南楚面子地赐了个美人的封号。

&esp;&esp;与此同时，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眸光倏然变得暗淡。

&esp;&esp;其实以我的眼光来看，焦碧晴的容貌终究不及皇后国色天香，但皇帝怎会嫌弃自己宫中美色太多？这大概就跟松鼠囤松果似的，能囤多少囤多少，囤不下了，再把陈年松果扔出去放新的。

&esp;&esp;难怪沅国立国之初，为首的几大士族就曾告诫子女，士族的女儿只做正妻，并且不与他人共侍一夫，甚至还放过“士族之女宁予庶族，不予皇家”的狠话。

&esp;&esp;精心培育十几年的女儿，嫁出去以后却要受这等闲气，成为被囤的松果，在暗无天日的后宫之中与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简直有辱士族风范。

&esp;&esp;皇后本也是士族出身，只可惜家族不兴，当年被求娶时，皇帝还只是太子的身份，家族都拒绝不得，只好同意。

&esp;&esp;士族风范再如何清高，只要家族势力弱到了一定地步，便无法保住清高的风范，这就是现实。

&esp;&esp;我联想到单家如今也是这样，一时之间心有戚戚，不禁有些同情皇后，顺便把自己的身影往父母身后藏了藏，遵循父亲告诫我和姐姐的“低调”二字。

&esp;&esp;所以我那时并未注意到太子，那个同我一样年幼的孩子，他突然不再拥有和我一样的圆满家庭时，心痛如绞至何种境地——只有魏成勋注意到，并且上了心。

&esp;&esp;他们是从小到大的玩伴，无论难过还是开心，都要一同分享。

&esp;&esp;焦碧晴入宫之后圣宠不衰，生下二皇子以后又进位为德妃，这位分晋升的速度，叫宫里的妃嫔们眼红，恨不得天天跑皇后跟前哭诉。

&esp;&esp;但皇帝几乎不再踏足皇后的宫殿，偶尔来也是皇帝与皇后两个人干坐着，没说几句便走，例行公事一般，所以皇后没机会劝谏，更不想劝谏。

&esp;&esp;皇后保持着一国之母应有的大度和忍让，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任由皇帝去整日留宿德妃宫中，任由宫城之外各种风言风语甚嚣尘上。

&esp;&esp;妃嫔们眼见跟皇后哭诉无望，便使各种手段去对付德妃，闹得后宫一片乌烟瘴气，再次身怀有孕的德妃都差点滑胎，我听母亲跟我转述这些都觉得头疼。

&esp;&esp;连我都觉得头疼，皇帝只会更加头疼。

&esp;&esp;皇帝惩处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并且下令以后她们再在后宫生事，便将她们一起终身禁足，这事才算勉强消停，德妃的女儿得以平安降生。

&esp;&esp;从那以后，德妃在宫中作为宠妃的地位也进一步稳固，皇后在后宫之中也愈发沉默。

&esp;&esp;太子与皇后母子连心，见不得皇后整日这般意志消沉，他想为皇后做些什么，皇后却极力反对太子行事：“你身为沅国储君，不该牵扯后宫事宜，若是被你父皇知晓，只怕你的太子之位也要不稳。”

&esp;&esp;太子插手后宫之事，听起来的确不怎么像话，魏成勋对此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但太子之位却并未因此而稳固。

&esp;&esp;其后几年，宫中又陆续添了几位皇子，等太子十五岁那年，皇帝却突然表露出要废太子的意愿。

&esp;&esp;即使到了这般风口浪尖的时候，皇后她依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esp;&esp;然而朝臣们不能任由事态继续发展，德妃所生二皇子，在朝臣们眼中不堪大任。

&esp;&esp;上朝时，几大士族领头，朝臣们跟随，天天在皇帝面前念叨周幽王因为宠爱褒姒，废太子宜臼，结果导致申侯勾结犬戎，都城被破，周幽王身死的故事。

&esp;&esp;皇帝听得耳朵起茧，却一直沉默地听着，不说要废，也不说不废，总之让朝臣们相当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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