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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3页）

&esp;&esp;说起来，按妃妾侍寝的规矩，应当是夫主寝于里侧，女子在外侧，方便随时下榻端茶递水地伺候。然而归澜院中，虽裴策留宿次数不多，但每回都是反过来的。

&esp;&esp;秋嬷嬷试探着唤了一声：“姑娘？”

&esp;&esp;江音晚抬眸，蕴出一个温浅的笑：“嬷嬷，眼下是什么时辰？”仿佛方才的淡淡愁思，只是睡眼惺忪，教秋嬷嬷错认。

&esp;&esp;秋嬷嬷收敛了思绪，也敦和地笑着回答她：“姑娘，辰时过半了。两位太医已在前院偏厅候着。”

&esp;&esp;江音晚微愣，未料裴策果真一大早就把太医请来，有些着急道：“那我得快些梳洗，别让太医们久等。”

&esp;&esp;秋嬷嬷向外间打了个手势，便有两列捧着金玉盏、琉璃盆的婢女鱼贯入内，潋儿和素苓有条不紊地服侍她梳洗。

&esp;&esp;梦魇本算不得大事，二位太医却皆不敢随意对待。尤其罗太医，知道姑娘的梦魇乃旧症复发，太子传唤吴太医一并过来，已是对他不满，便更加谨慎。

&esp;&esp;然而二人一同诊脉后，除了探知姑娘中气不足、体质虚寒之外，并不能寻出梦魇的确切缘由，只能依所述症状开方，且叮嘱江音晚需注重保养精神、舒畅心怀。

&esp;&esp;秋嬷嬷和潋儿都觉得姑娘的梦魇多半是心病，皆尽力想法子，哄姑娘开怀。然而她们也明白，姑娘被囿于一宅之中，纵使这偌大的府邸，景致精美华奢，仅供她一人起居游览，时日长久，亦会觉得乏闷。

&esp;&esp;雪霁天晴，庭院中积雪未扫，仅清出供人通行的狭长走道，青砖蜿蜒，映着一片轻白积素。

&esp;&esp;江音晚倚在窗下的美人榻上望了一会儿，忽而自语般道：“我想到庭院里走走。”

&esp;&esp;秋嬷嬷尚不明白缘由，预备叫人服侍江音晚换身厚实衣物，扶着她走走也好。潋儿却知道江音晚一贯的喜好，半蹲在美人榻前，柔声劝阻。

&esp;&esp;“姑娘，奴婢知道您喜欢踩在积雪上行走，可您也该当心身体，若是摔着、冻着可怎么好？”

&esp;&esp;江音晚望着庭院皑雪，漠漠復雰雰，如一地碎琼玉尘。眸中依稀又是十年前的光景，那个白衣少年走在她的身前，周身气度如笼在远峰渺雾中。

&esp;&esp;脚下寒酥簌簌，大红羽纱面狐氅曳过满地琼芳，羊皮小靴一点点浸上凉意，她却分毫不觉，眼里只有那道清隽背影。

&esp;&esp;她自幼体弱，冬日里更是多病，一病就要喝很苦的药，要被拘在屋子里，她本一点也不喜欢冬天。

&esp;&esp;蓦然的转变，始于六岁那一年，她自此喜欢上行于未扫的积雪。其中缘由，从无人知。

&esp;&esp;潋儿还在缓声哄劝：“姑娘若想出去走走，不妨等过几日。昨日殿下见您画了梅花，今日便吩咐，在宅中辟出一个园子，遍栽红梅。不如待梅树移植完毕，您去园中逛逛。”

&esp;&esp;江音晚将视线从菱花槛窗外收回来，落于潋儿面上。余光里，是美人榻上铺陈的绮丽裙摆。百迭裙上绉褶细细，褶间半掩栩栩雀鸟。裴策为她准备的衣裙，总是这样的绣纹居多。

&esp;&esp;蜷长眼睫敛住情绪，江音晚弯起唇，露出柔婉笑靥。想起裴策曾道，把潋儿带回她身边，是因为她说想跟潋儿学做核桃酥。

&esp;&esp;她自然能察觉到，秋嬷嬷和潋儿对自己的关切，倒不如寻些事情做，以免她们总担心自己闷坏了。于是软声开口：“潋儿，我记得你从前做核桃酥很好吃，如今闲来无事，不如教教我？”

&esp;&esp;潋儿微怔。倒是秋嬷嬷先出声劝阻：“这如何能使得？若殿下知道，恐怕要怪罪奴婢们照顾不周。”

&esp;&esp;江音晚朝秋嬷嬷安抚地浅笑：“不会的，殿下愿意让我做的。”唔，她觉得裴策是有这个意思。

&esp;&esp;秋嬷嬷颇为怀疑地看着江音晚，觉得姑娘或许哪里会错了意。

&esp;&esp;食核桃酥

&esp;&esp;赵府。绣阁里，三扇相连的丝绢广绣孔雀花卉屏风上，映出一道婀娜身影，柳腰款摆，舞姿如翩然的蝶。

&esp;&esp;一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立于一旁，身着绀青色袄裙，外罩一层菘蓝色褙子，眉目间透着精明干练，轻轻拊掌，称道：“赵姑娘的舞技大有进益，必能在廿三的宫宴上艳惊四座。”

&esp;&esp;赵霂知慢慢停下旋转的身姿，回身朝妇人欠身一笑：“这都是嬷嬷教导得好。”

&esp;&esp;赵霂知前阵子便已从禁宫离开，回到赵府。她一身轻飏的珊瑚色舞裙，裙摆缓缓垂坠下来，唯余一层嫣然轻纱，红霞一般浮漾。

&esp;&esp;那日，她在鼎玉楼对面，撞见太子与一名女子举止亲密后，回宫便忍不住向皇后哭诉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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