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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节（第2页）

&esp;&esp;陈慢泪盈于睫。

&esp;&esp;谢清呈起身，唤来服务员结账，在离开之前，他对陈慢说了一番话。

&esp;&esp;他说：“陈衍，我并不值得你去留恋。你往前走吧，你会遇到比我好得多的人。而我。”顿了顿，“我已经把最爱我的那个人给亲手害死了。往后这些时间，都是我应付出的代价。”

&esp;&esp;他离去了，独自一人回到陌雨巷。

&esp;&esp;路上，谢清呈遇到了一个卖小面人的摊子。

&esp;&esp;现下秋意渐深，马上就是中秋了，传统老匠人的行脚铺子又开始躲着城管出现在街头巷尾。

&esp;&esp;老匠人的摊子上已经拿可乐瓶插着做好的七八种面人，有最常见的孙悟空，嫦娥，还有喜羊羊，哆啦a梦……谢清呈看着那面人摊子，就像在看一场镜花水月疑真疑幻梦。

&esp;&esp;“先生，要买什么呀？”

&esp;&esp;恍惚间梦醒了，是老手艺人在和他说话。

&esp;&esp;谢清呈发现自己不自觉间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能捏龙吗？”

&esp;&esp;“可以啊。”老人笑得很慈祥，皱纹间都是岁月沉淀下的温柔，“那你想要捏什么样子的呢？”

&esp;&esp;“要两条龙，一条是红的，一条是银色的。放在一起。”

&esp;&esp;老人若有所思地：“这样的要求以前也有人和我提过啊……”

&esp;&esp;谢清呈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在微微地蜷缩着，他甚至不用再问，就已经知道了是谁曾经在这个摊子前，笑着提过同样的意愿。

&esp;&esp;他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说：“是吗……”

&esp;&esp;“也就是除夕的时候吧……”老人想起来了，笑眯眯的，“是个很帅的小伙子呢。”

&esp;&esp;谢清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些哽咽，他说：“麻烦您照着当时的样子做吧，因为……”

&esp;&esp;他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把后半句话说出来：“因为那一对小龙，是送给我的。”

&esp;&esp;老人很惊讶，又很高兴：“那它还在吗？”

&esp;&esp;谢清呈喉间似有苦榄，他轻声说：“……我把它弄丢了。”

&esp;&esp;小龙做好了，和除夕那一晚贺予送他的一模一样，谢清呈接过了竹棍，握着竹棍的手在微微颤抖。

&esp;&esp;他最后郑重其事地谢过了老人，将那小面人揣在了自己风衣衣兜里，最靠近心脏的那个位置——他把它带回了家。

&esp;&esp;离国前的一天，谢清呈去完成了在国内的最后一件事。

&esp;&esp;他独自去了墓园。

&esp;&esp;贺予在国内已经没有亲人了，没有谁会为他立碑，除了谢清呈。

&esp;&esp;碑已经置好了，这一天，殡葬员等着顾客来把亡人的遗骨安放。

&esp;&esp;可谢清呈没有贺予的遗骨。

&esp;&esp;警方找到的遗物也仅仅只是碎肢血肉，更不会交给他，他不是贺予的任何人。不是亲人，不是朋友……也不是爱人。

&esp;&esp;他所拥有的，只是那一双小小的泥龙。

&esp;&esp;他把它装在楠木盒里，轻轻地搁进了墓穴里。殡葬员见过千奇百怪的未亡人，因此什么也没有多问，配合着他，把墓封上了。

&esp;&esp;“先生，这是您要的工具。”封了墓，殡葬员把刻字的刀具递给了谢清呈。

&esp;&esp;墓碑上没有字，空的。

&esp;&esp;定了碑的客人从一开始就说不需要他们刻任何东西，只请他们把凿石刀带给他。

&esp;&esp;这样的要求也并不算孤例，有的人会想亲自把逝者的名字刻在碑上，仿佛可以就此刻入活着的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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