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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蔺负青没有想到，命运居然有一日能叫他遇见这样一个人。

&esp;&esp;一个承受了世间最深重的恶意的人，他身在炼狱，眼中看的却是世外的澄明天光。

&esp;&esp;蔺负青失神地看着方知渊，恍惚听见自己的魂魄在摇动。

&esp;&esp;它升腾到九天之上，从云外俯瞰着凡俗界小城街口的这一幕。

&esp;&esp;那个被世间称为祸星的黑衫少年，垂着俊美的眼角，淡声道：“在那之前，我才不要让这等愚昧的凡血——”

&esp;&esp;他用那只被恶意伤的鲜血淋漓的右手，干脆利索地，将洁净如初的雪剑归了鞘。

&esp;&esp;“锵”，一声清鸣。

&esp;&esp;震得蔺负青头脑发聩，心脏悚荡。

&esp;&esp;方知渊甩手将图南长剑一推，推进了蔺负青怀里。

&esp;&esp;“——脏了我成仙的路。”

&esp;&esp;小城街头远看花

&esp;&esp;两人离开小城，回了太清岛虚云宗之后，出乎意料地……风波的余浪远没有平息。

&esp;&esp;方知渊开始敏感地觉出，蔺负青盯着他的眼神变了。

&esp;&esp;虽然后来的魔君哭笑不得地指天发誓说，这绝对是“溺水之人渴望着救命稻草”的眼神。

&esp;&esp;然而在当年的方小祸星看来，这必定是小仙君“某日突然发现捡回家的小野狗居然会倒立”的眼神，令他倍感焦躁与屈辱。

&esp;&esp;方知渊恨不能浑身炸刺儿。

&esp;&esp;可是蔺负青天天神出鬼没地跟在他身边，甩不走不说，还问一些令他更加想要炸刺儿的问题。

&esp;&esp;清晨爽朗。虚云山峰深处，一块巨大的石壁耸立，上部爬满青苔，下方却有深深浅浅的刀痕纵横其上。

&esp;&esp;伤势初愈的方知渊双手执刀，有规律地吐纳，试图集中精神。

&esp;&esp;刀体漆黑，却已经不是当初的破烂铁刀，而是尹尝辛亲手为他锻的仙器“灾牙”。

&esp;&esp;他谨慎地压细眼眸，低声自念心法口诀：“流火西坠，寒渐水落，豸惊雁飞，是肃杀当断时，下一刀走坤位，九分力……”

&esp;&esp;就在他背后几步远处，蔺负青捧着纸袋嗑瓜子儿，眨眼问：“你为什么要保护厌恶你的人？”

&esp;&esp;方知渊眼角一跳，努力不让自己受其干扰：“……坤位，九分力……”

&esp;&esp;蔺负青：“为什么？”

&esp;&esp;好不容易凝起的刀意还是散了，方知渊牙齿咯吱一咬，感觉额上有细细的筋在跳：“我没有。”

&esp;&esp;蔺负青：“你有。”

&esp;&esp;方知渊终于不堪忍受，怒极地一刀劈过来：“是你有！我看你有邪症！！”

&esp;&esp;蔺负青脚下连点，轻巧旋了半个身。他瞅准刀尖插过来的时机，素手运了灵气一推一引，毫不费力地夺了方知渊的武器在手里。

&esp;&esp;方知渊又惊又怒：“你……！”

&esp;&esp;蔺负青定定地望着他，把玩着手里的长刀：“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也不是挨打也要赔笑脸的傻子，告诉我为什么。”

&esp;&esp;蔺负青：“保护别人，能叫你觉得欢喜吗？”

&esp;&esp;蔺负青：“就算得不了好，就算被恩将仇报，你也会觉得欢喜吗？”

&esp;&esp;蔺负青：“阿渊，你觉得救世仙……”

&esp;&esp;方知渊捂着头，溃败于比失血时更严重的脱力感：“——够了，你闭嘴。师哥，闭嘴。”

&esp;&esp;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方知渊终于被蔺负青烦的实在受不了了，只想快点把这家伙赶走。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蓦地抬手一指，寒戾道：“来，你看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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