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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节（第1页）

&esp;&esp;等待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职位。

&esp;&esp;姐妹会会首。

&esp;&esp;没有想象中代天巡狩、稽劾百官的威风凛凛，也不必去听事司的监狱听各种惨号冤枉。

&esp;&esp;最开始，谢团儿只需要在京城附近的女工作坊里，随意走访慰问，教妇人自爱自尊，问问家中情况，是否被丈夫婆母欺压，子女是否孝顺……再给家中贫弱的妇人送些米粮就行了。

&esp;&esp;——谢团儿对此其实很不耐烦。

&esp;&esp;她不理解那些妇人。

&esp;&esp;“怀胎八月还在做工，挣扎着生了双胎，没出月子那没良心地就和我妹子眉来眼去，要抬我妹子做二房，我哭得眼睛看不见，婆母劝我，何不如就答应了那没良心的，一来我妹子能带份嫁妆，二来我在外做工，妹子照顾家里也不得外心……我答应了，呜呜……”

&esp;&esp;谢团儿很想问，你为何要答应？你自己答应了，为何要找我来哭？

&esp;&esp;“孩子两个月时，我妹子就进了门，家里说娶了妹子没得钱了，催我赶紧来上工。我上工一月只得一天假期，攒上日假期，才休上一回。回家一看——那丧天良的哟，连个床铺都没得我的了，叫我睡柴房……气得我饭都没吃，振衣飞石（236）

&esp;&esp;除了谢茂自己，谁都不觉得他这一场风寒能有多大的妨碍。

&esp;&esp;皇帝自三十岁以后身体变得异常康健，一年到头几乎不生病，偶然咳嗽一声，只需喝一碗茶，半下午就好了。这一回也是略有点咳嗽，朱雨都没来得及去唤太医，非近身都没察觉到皇帝不妥，皇帝就紧张地吩咐赵云霞领着太医署几个最好的大夫前来看诊，马上煎药喝上。

&esp;&esp;衣飞石听说传了太医都唬了一跳，连忙赶回太极殿，只闻见药味，皇帝却没什么异样。

&esp;&esp;他觉得皇帝应该没什么。

&esp;&esp;赵云霞也说没什么。

&esp;&esp;但是，皇帝一反常态很粘着他，衣飞石就放下所有日常防务，只陪在皇帝身边。

&esp;&esp;一点儿小咳嗽，原本是两副药吃下去就好的小症状。哪晓得到了夜里，皇帝的嗓子就肿了，浑身出虚汗，衣飞石半夜爬起来给皇帝喂水擦汗，宣召太医，被宣来的赵云霞也是有点懵，重新调了方子，给皇帝扎了两针，好歹让皇帝平着躺了下去。

&esp;&esp;次日，皇帝宣布辍朝。

&esp;&esp;一直睡到午后，谢茂才蒙头蒙脑地醒来。

&esp;&esp;待吃药的时候，他就跟衣飞石说什么，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

&esp;&esp;衣飞石觉得极其不祥，柔声宽慰道：“陛下，只是偶感风寒，歇一日就好了。”

&esp;&esp;吃了药，谢茂命宫人服侍洗漱更衣，让衣飞石扶着走到太极殿门口，看着宫殿外遥远的锦亭山，突然说：“朕想去住云台。”

&esp;&esp;“明日去吧。”衣飞石见他病歪歪路都不怎么能走的样子，下意识地阻止。

&esp;&esp;皇帝去住云台还能是为了什么？生着病还想这样那样。他是真不觉得这场风寒多大回事，今日吃了药，歇上一夜，明日差不多就该好了。陛下素来康健。到时候陛下还想去住云台消遣，他就陪着去呗。

&esp;&esp;谢茂知道自己的病不可能好了，可是，衣飞石不知道。

&esp;&esp;朕的小衣。谢茂转头看衣飞石担心的表情，心中一软，朕的小衣还指着朕好起来呢。

&esp;&esp;死别就在十日之内。谢茂想起自己死后，衣飞石不知道要多么伤心，就忍不住心疼。朕不在你身边了，谁问你饮食，谁搂着你呢？也没有人能这样纵着你了。

&esp;&esp;他看着身边熟悉的宫殿，心想，朕若不在了，新君登基，你连太极殿都不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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