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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1页）

&esp;&esp;一件玩意。在这个男人的目光里，宝鸾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一件玩意。

&esp;&esp;平生

&esp;&esp;寒冬笼罩陇右，茫茫草原的刺骨冷风中，西北军中的单小将军好似天上一颗将星下凡，依旧不余遗力地闪耀着光芒。

&esp;&esp;一场闪电似的快袭，一场别开生面的迂回战，再加上一场迅猛的长途奔袭，打得周边部落闻风丧胆。狄戎善骑兵突袭，而单小将军也以骑兵见长，短短两个月，他不仅收复了石城、于关、疏勒等失地，而且还俘虏斩杀敌兵超三万人。

&esp;&esp;与此同时，朝中形势日渐明朗，多年不曾当众问政的太上皇再一次展示他的强势，以雷霆之势主张攻打吐蕃。

&esp;&esp;朝中主和派皆是圣人与皇后的人，对于太上皇的决策，他们极力反对。御史台漫天的弹劾和新旧两派的你来我往，长安局势之紧张，不亚于上次废太子一事。

&esp;&esp;疏离已久的天家夫妇迅速重归于好，一致对外。

&esp;&esp;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什么。

&esp;&esp;万万人之上，仍有一人，即使他已经老去，即使他不再临朝，可只要他想，仍能一手遮天。

&esp;&esp;对于圣人而言，太上皇好似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利刃，这把利刃选择了他，让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可这把利刃同样也让他成了一个傀儡。为了摆脱傀儡的身份，成为一个真正的天子，一开始他做了许多许多努力，对太上皇言听计从，暗中扶持皇后的势力，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将那个老东西逼入太极宫颐养天年。

&esp;&esp;可是这次攻打吐蕃一事，圣人发现，原来太上皇从未放弃对朝堂的掌控。多年来步步为营的洗牌和换血，根本没有动摇太上皇的底子。

&esp;&esp;一说攻打吐蕃，六部中颇有影响力的朝臣纷纷表明主战立场，其中甚至有一部分人曾是圣人与皇后的宠臣。

&esp;&esp;兵部上奏，兵力充足，足以征战吐蕃。户部上奏，近两年的税收，可匀出足够的粮草和军饷。工部上奏，新改进的刀剑弓箭甲衣已经能够投入战事使用。

&esp;&esp;万事俱备，东风也不欠，征战吐蕃势不可挡。此战过后，太上皇将完成他一生开疆拓土的心愿，而天子，将再次被遗忘在永安宫的角落里。

&esp;&esp;圣人三日不曾出紫宸殿，除了皇后，圣人不见任何人。

&esp;&esp;“那么多人，他们只听他的！朕做得再多，他们也只认他一人！”

&esp;&esp;“只是暂时的退让而已，陛下，您还没有输。”皇后抱着她心爱的丈夫，轻轻拍抚他微微颤抖的后背，“再强大的人，也有尘归尘土归土的一日，世间从无长生之人。”

&esp;&esp;圣人埋在妻子温暖的怀中，紧紧抱住她：“可他现在还活着，他会废了我，迟早有一天他会废了我……他立我的那日，我就知道，将来他会废了我，他从来都不满意我。”

&esp;&esp;皇后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这样的圣人了，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圣人夜夜从噩梦醒来，两人相拥至天明的日子。这么多年，她忘了许多许多，可她仍记得如何安抚一颗惴惴不安的帝王心。

&esp;&esp;她轻柔道：“您是他世间仅存的最后一个儿子，陛下，您忘记了吗，很多年前，他就生不出孩子了。”

&esp;&esp;圣人点头，最后一个儿子，是了，他是他仅剩的儿子。

&esp;&esp;忽然想到什么，他神情逐渐痛苦，眼泪缓缓落下，牵着皇后的手，道：“当年我或许不该立大郎为太子，我若不立他，兴许他现在还能活着。”

&esp;&esp;皇后惊愕，不敢置信地回望圣人，自大郎死后，这是他可做。

&esp;&esp;朝臣们的吵闹声再次沸反盈天，圣人置若罔闻。

&esp;&esp;他坐在冰冷的龙椅上，脑海里浮现昔年旧影，在那陈旧的沉影里，幼小的宝鸾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她稚嫩的笑声清脆美妙，拌着世间最纯洁宝贵的信任——

&esp;&esp;“阿耶，阿耶，小善最喜欢阿耶了！”

&esp;&esp;圣人在心里低声说，小善，这一次，是阿耶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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