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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页）

&esp;&esp;还没等她继续纳闷，对面的人说话了：“嫂子好，我是廖长安，张连长连里的指导员。”

&esp;&esp;张家栋的信里提到过廖长安，田兰客气的说：“廖指导员好，那个，张家栋在不在？你让他接电话吧。”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田兰听到很明显的提气声。话筒里再次传来声音，“嫂子，你打来的电报我看见了，对伯母的去逝我表示安慰，但是我们连长现在回不去。”

&esp;&esp;“怎么回不来？”田兰的声音冷了几分。

&esp;&esp;“嫂子，你要挺住啊。”廖长安万分不愿给田兰打这个电话“就在你您发

&esp;&esp;许向前的联络工作做得很好，火车到站前，早就有两个绿军装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举着写有田兰名字的牌子左右张望。

&esp;&esp;随着政策的放宽，南北来往的人渐渐增多，火车站也是熙熙攘攘。田兰抱着一个大包，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前行，老远看见高举的牌子，拼命地往那边挤。

&esp;&esp;“指导员，你说咱举着个牌子，嫂子能看见不？她识字不？”士兵举了老半天牌子，手都快累断了，他禁不住问身边的指导员。

&esp;&esp;“嫂子经常给连长写信，怎么可能不识字。”指导员正忙着左右张望，随口答了一句。

&esp;&esp;“那可不一定，都说嫂子怎么漂亮，怎么能干的，在我们乡下，越是漂亮能干的女人越是不识字，早早就下地劳动了。”小战士嘴里叽里咕噜的嘟囔。

&esp;&esp;田兰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挤到牌子下面，刚开口叫了声：“同志！”

&esp;&esp;廖长安看到了她，高兴的说：“是田兰嫂子吧，我是廖长安。”

&esp;&esp;“你好，廖指导员。”田兰放下大包，习惯性的伸出手。

&esp;&esp;廖长安愣了一下神，也伸出手和田兰握了握，“嫂子，这人多，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上车吧。韩军，帮嫂子把东西拿上。”

&esp;&esp;“是！”叫韩军的小战士高声应道。

&esp;&esp;“辛苦你了。”田兰回头对小战士笑了笑，包里七零八落的装了不少东西，怪沉的。

&esp;&esp;小战士没有说话，只是呵呵的笑，觉得这嫂子年轻漂亮，对人还客气，真不错。老兵们都说，连长媳妇是花大价钱买回来的，现在瞧着，冲这长相钱花的就值。

&esp;&esp;田兰不知道小战士正在把传闻和她本人作对比，一路上只顾向廖长安打听张家栋的情况。

&esp;&esp;汽车驶离火车站，在闹市穿行了一阵，停在军区总医院门口，田兰在廖长安的陪伴下走进病房。张家栋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伤，倒是脸上裹满纱布，只露出口鼻，远看就像一团白色的大毛线球。

&esp;&esp;一路行来，田兰不断告诉自己，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按发生了来，千万不能哭、不能慌。可是看见躺在床上的张家栋，田兰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紧了一下，眼泪刷的下来了，她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esp;&esp;“嫂子，你别担心，连长没伤着大脑，医生为了保险才裹成这样的。”廖长安解释到，张家栋裹成这样，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大脑受伤。

&esp;&esp;“是兰子来了吗？”张家栋现在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异常灵敏，他刚刚好像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再加上廖长安叫嫂子，他直觉认为是田兰来了，抬起手，在空中乱抓。

&esp;&esp;“哥，哥，是我，我来了。”田兰快步走到床边，抓住张家栋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esp;&esp;“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张家栋抓着田兰的手，不住的说。

&esp;&esp;他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身边除了医生、护士就是偶尔来看望的战友，躺在床上的每一分钟都是难熬的，他开始想念家乡、想念母亲、想念田兰。他让人给家里拍电报，得到的回复是家里有点事，家人过几天才能来。

&esp;&esp;“对了，听说家里出事了，出了什么事？现在怎么样了？”张家栋想起了田兰迟来的原因。

&esp;&esp;田兰询问似得看了眼廖长安，廖长安对她摇摇头，示意柱子娘去世这件事张家栋并不知道。田兰想了想，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能直接告诉他，娘已经去世了，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于是：“是这，娘生病了，我和姐姐、姐夫带着娘去省城瞧了趟病，所以现在才来你这。哥，你别操心，好好养着，娘‘走’的时候还挂念着你呢。”

&esp;&esp;“娘咋了，是什么病，还要你们特意带去省城瞧？”张家栋担心的问道。

&esp;&esp;“老毛病了，老是咳嗽。你也知道，姐夫的耳朵是在省城治好的，我们想着省城的大医院条件好，就带娘去看看。看了之后，医生让回家养着。”

&esp;&esp;田兰并没有说谎，柱子娘确实有咳嗽的老毛病，他们去省城治病，柱子娘不想治了，闹着要回家，那会儿医生确实让回家养着，不过原话是：“这种病不要说咱们国家，放眼全世界，以目前的医疗水平都是没法治的。治疗只是用医学方法来尽量延长患者的寿命，但同时患者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没有治疗的意义了，既然患者本人要求回去，我建议你们还是带她回家好好养着，出院的时候带些药回去吃，让她好好的过完这最后的日子吧。”

&esp;&esp;“既然医生让回家养着，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张家栋放下心来“你来我这，娘和小海都是姐姐在照顾？”

&esp;&esp;“嗯，是姐姐在照顾。”田兰含糊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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