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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1页）

&esp;&esp;顾筠想了想道：“放学时大概四点半，我因为想研究杀害许奕山的作案工具，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然后回到教育系的大课室温书，大概温习了一个小时，我看天色晚了，其他同学陆陆续续走了，课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便打算回去，谁知这时突然有人从后头拿东西捂住我的嘴，等我醒来的时候，教室里黑漆漆的，我脑子迷迷糊糊的，呆坐了半天都未明白发生了何事，昏头昏脑将东西收拾好了，回家才知道家里人为了找我闹得鸡飞狗跳的，我歇了一晚，早上起来脑子好像清楚不少，断断续续的，总算想起了一点昏迷前的事。”

&esp;&esp;贺云钦问她：“你当时可看见你身后那人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鞋子？身上有无特殊的味道？”

&esp;&esp;顾筠摇头：“我什么都没看清，只知道那人手掌很大，力气也不小，应该是个男人。味道么，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esp;&esp;其余三人全都露出讶异的神色，红豆道：“连烟味也未闻到？”

&esp;&esp;顾筠向来一板一眼，极认真地回忆一番：“没有，那人身上真的没什么烟味，不过我现在仍有些犯迷糊，也许记错了也未可知。”

&esp;&esp;红豆不解地望着顾筠，如果袭击顾筠的那人跟袭击她的是同一人，身上理应有烟味，虽说当时事情来得太快，她直到现在脑子也有些糊涂，但她清楚记得曾闻到那人衣袖上的烟味，而且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常抽的长乐牌。

&esp;&esp;贺云钦垂眸想了想，道：“如果你们两人记忆未出差错，有两种可能：

&esp;&esp;“这仅是一种猜测。”贺云钦补充道，“这人虽致你昏迷，却并未谋害你，可见彼时你并非他选定的下手目标，为什么突然用迷药袭击你，一定有他的理由，也许他需要你昏迷一段时间，以便他布置下一步的计划，又或者是你身边有什么他急需取走的物品。”

&esp;&esp;王彼得插话道：“而最开始发现红豆失踪时，我倾向于前一种猜测，因为顾小姐失踪没多久，红豆也失踪了，两件事碰在一起未免太巧，我一度认为这是有一场预谋的陷阱，可是现在看来，红豆应是无意中撞见凶手行凶才被袭击，那么那人致顾小姐昏迷的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过于鲁莽、失之冷静，很有可能这人临时发现有样东西落到了顾小姐手里，必须赶在她回家之前将东西取回，故而才有此一举。”

&esp;&esp;红豆问顾筠：“当时你身边除了这些书可还带了别的物品？清醒以后没有发现其他物件丢失？”

&esp;&esp;顾筠来时路上已再三确认过这一点：“没有，我书包里的所有物事和这几本图书馆借来的书，全都好好的在我身边。”

&esp;&esp;四个人的注意力于是重新回到圆桌的那几本书上。

&esp;&esp;红豆随手拿起一本教做推车轮滑的工具书翻了翻，道：“都是些非常常见的书，那人为什么不当面讨要呢。难道凶手知道顾筠也在调查许奕山的案子，知道若是当面向她索要定会引来怀疑，所以只能在她无意识的情形下拿走？”

&esp;&esp;贺云钦道：“学校图书馆会有借还记录，如果凶手的目标真是这几本书，王探长去圣约翰一查便知。”

&esp;&esp;王彼得道：“我正有此意。但除了顾小姐昏迷，昨晚最不寻常的事，莫过于凶手掳走了红豆，最后却放过了她。”

&esp;&esp;这也是红豆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

&esp;&esp;贺云钦一听到这事脸就沉郁了几分，胸口似乎仍扎着一把极尖利的锥子，一直插到心脏的最深处，即便不碰不动，依然有种钝钝的痛感，寂然了好一会，才温声问红豆：“你可还记得当时在旧课室外看到了什么，或是听到了什么。”

&esp;&esp;红豆自然看出他脸色瞬间差了好些，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摇头道：“当时课室外太黑，我并未见到什么，就只听到最里面那间课室里似乎有人被掐住了喉咙，或者是被人捂住了嘴，还伴随着挣扎的声音，我猜正因为被害人挣扎，所以才不小心撞开了门。总之那声音很不寻常，我害怕极了，转身就想跑，可是那人很快就从课室出来追上我，靠近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烟味，后来他捂住我，我因为拼命挣扎头顶撞了那人一下，撞的部位应该是鼻子，所以我猜那人至少有八尺多高，而且这人胳膊和腹部均极其筋瘦结实，无半点臃赘之态，穿的是长袍，并非西服。”

&esp;&esp;贺云钦怔住，想不到红豆在那种凶险的情形下还能记下这么多有用的信息。

&esp;&esp;王彼得简直恨不得喝彩：“实属难得！这一来又提供了好几个关键线索。”

&esp;&esp;他取出怀里的自来水笔，在纸上写道：

&esp;&esp;一、据后巷面馆服务员和红豆的描述，这人身高不会在六尺以下。

&esp;&esp;二、贺云钦现场勘测这人脚印约有43码。

&esp;&esp;三、顾筠回忆，此人手掌大、力气不小。

&esp;&esp;四、红豆补充，高而瘦，并非高而胖，有穿长袍的习惯。

&esp;&esp;五、平时未必吸烟，但作案时一定会吸烟，吸的还是长乐牌。

&esp;&esp;六、极有可能参加过贺云钦和红豆的婚礼，而且能顺利进入圣约翰图书馆借书。

&esp;&esp;零零碎碎地拼凑在一起，思路顿时比先前明晰了不少。

&esp;&esp;贺云钦拿了那张纸看：“最后一条存疑。首先我们还不清楚迷晕顾筠跟红豆是否是同一人。用车将她掳走，掳走也就掳走了，后来还放过了她。”

&esp;&esp;从现场勘查来看，正因为那人下车走了，后座上的红豆才会迷迷糊糊下了车，走到邻近的公园，再次昏睡过去。

&esp;&esp;这的确太前后矛盾了，似这等连杀三人而未露出破绽的冷酷凶手，难道也有思绪混乱的时候？

&esp;&esp;贺云钦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问红豆：“当时你在课室外可曾听到交谈声，比如傅子箫挣扎时，有没有不小心喊出了凶手的名字？”

&esp;&esp;红豆思忖着道：“没有，那课室废弃近半年了，晚间少有人去，当时那条小路黑漆漆的，我走近的时候有点害怕，门打开之前我不清楚，但门打开之后，我的确只听到那种古怪的濒死的闷气的声音。”

&esp;&esp;贺云钦敲了敲那张纸道：“凶手前两次杀人都是在被害人的家里，唯独这一回例外。也许他事后也觉得前两次太过铤而走险，因为行凶时难保不会被提前回来的被害人家人撞破，故这次他杀害傅子箫时，特选了较偏僻的地方。而且虽然当时红豆未听到不利于凶手的线索，但我猜凶手动手前应该跟傅子箫进行过交谈，他不敢确定红豆听去了多少，一急之下才冒出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可是他追上红豆后仅仅只是致红豆昏迷，并未痛下杀手，不知是不喜滥杀无辜，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esp;&esp;红豆不解：“如果他不想滥杀无辜，只管迷晕了我将我丢在原地即可，为何还要将我带走？

&esp;&esp;贺云钦脸色微微一沉：“可见他的确犹豫过要不要杀你。从你失踪到我朋友找到那辆车，中间隔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足够一个人作出决定，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尽管他不确定你是否听到了关于他身份的只言片语，最后依然选择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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