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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节（第1页）

&esp;&esp;没事的时候，他会拍摄照片发给顾放为，每天好几张，从路边摊买到的巨无霸冰淇淋，再到德国人的dnerbox——一种长得很奇怪的街边小吃，医院房间的一小盆花，他也会拍下来给它看。

&esp;&esp;顾放为却日渐沉默。

&esp;&esp;他给他发吃的，顾放为却给他发来好几个文件夹的脑血管瘤手术资料和文献，以及术前准备事项，术后准备事项，连食谱都给他弄了一套出来——还是中西结合的，考虑到了营养、寒热、补气等许多东西，谨慎之余，不免也透着一些幼稚和可爱出来。

&esp;&esp;这些其实都不用他做，顾氏的医疗顾问都为他考虑得很周全。

&esp;&esp;“嗯……看得清这边吗？”鹿行吟一边翻着化学岛的论坛题目，一边裹着毯子调整手机支架。屏幕正中，他看见顾放为的样子很滑稽——戴着一个黄色的安全帽，穿着灰扑扑的工装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要不是那一双水光莹润的桃花眼，他几乎有些认不出他来。

&esp;&esp;顾放为显然不太愿意他看到自己穿成这样——脸红得滴血，一边走，一边伸手不断地去调整安全帽。

&esp;&esp;鹿行吟喝止他:“顾放为，帽子好好戴着。”

&esp;&esp;顾放为于是不动了。

&esp;&esp;鹿行吟在这边笑：“明天我也要戴帽子，开颅手术要备皮，头发全部要剃光。你不许笑我。”

&esp;&esp;顾放为却笑不出来，他在另一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阴郁。

&esp;&esp;“你要是担心我，就找点其他事情做吧。”鹿行吟轻轻说，“国家集训队，我不知道能不能如期赶上。现在是十二月，国家集训是三月，如果恢复得好，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进入国集。”

&esp;&esp;今天本该是冬令营颁奖的日子。他们不在，但陈冲都跟他们聊了聊今年的大致情况，化学岛小群里也一直涌现着不同的八卦。

&esp;&esp;全国

&esp;&esp;鹿行吟在icu呆了三天时间。

&esp;&esp;这段时间里他水米不进，稍微晃动一下都会吐，除此以外持续发烧，第一天高烧到392c，病危通知书都下来了，第二天又成功降低到38c。

&esp;&esp;医生告诉他们：“病人体质不算好，抵抗力比较弱，目前没有出现脑积水、脑水肿、再出血等重大后遗症，不过还需要观察是否出现肺部感染。”

&esp;&esp;在药物作用下，他已经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总是要问身边的人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周围人回答之后，他睡过去一会儿，会再醒来问一遍。

&esp;&esp;这样的顺性遗忘一直持续到他出重症监护室的那天。

&esp;&esp;他转移到普通病房，就在一层，靠近医院的花园和湖水，很安静。这个调动是基于顾青峰的要求，这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也迷信了一把，不断地说：“转一楼，接地气好。”顾放为一向爱嘲笑他爷爷，此刻也保持了缄默。

&esp;&esp;鹿行吟醒来时是清晨。冬天的阳光晒进窗棂，外边休息区凉台上微风拂动，吹起雪白的窗帘。窗帘拉了一半，他这边很暗。

&esp;&esp;他看到有人在他身边坐着，穿着雪白的毛衣，坐在椅子上，那人翘着二郎腿，膝上放着一本书，冬靴漂亮好看。碎发长长了，有几绺垂落下来别在耳后，和眼睫毛一样，如同乌鸦的羽毛。

&esp;&esp;这一刹那他想，或许顾放为留长发也会好看。

&esp;&esp;顾放为也发现他醒了，“啪”地一声放下书，凑过来看他。

&esp;&esp;鹿行吟对他眨了眨眼。

&esp;&esp;顾放为伸出一根手指横在他面前，这样的测试鹿行吟每天醒过来时都要做，于是鹿行吟努力发出声音，轻软的嗓音听起来模糊而软糯：“一。”

&esp;&esp;“这个呢？”顾放为又伸出手，手势变换。鹿行吟眯起眼睛看，感觉头没有那么痛了，轻轻说：“六。”

&esp;&esp;顾放为接着问：“对群g，记g&039;是g模共轭关系得到的等价类全体，那么有一个事实:群同态f:g---gt;h诱导了映射f&039;:g&039;---gt;h&039;，若f&039;是双射，则f是不是同构？”

&esp;&esp;鹿行吟：“……”

&esp;&esp;“完蛋啦，我的小计算器傻了。”顾放为轻轻说，桃花眼里漾起笑意，“再问你一个问题，顾放为是不是很好，很认真，你要不要和他结婚？”

&esp;&esp;鹿行吟喃喃说：“这么快吗？我已经睡过去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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