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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北天生兴趣里就具有浓厚艺术细胞，心目中也极推崇这类古装经典。《红楼梦》这剧面世，他特意跑很多家书店买到央视剧组出版的服装造型画册，还有大观园建筑图集。孟小北坐在床沿，距离屏幕只有一尺远，动情而专注。他看完一集电视剧，随手就将剧中人服饰造型、头饰画出草图，再添加枝枝叶叶，给宝哥哥林妹妹设计几套贵气的贺岁冬衣，把凤姐画成眼角顾盼风流的卡通版本，灵感随钢笔笔尖游走。少棠就坐在身后，一手搭孟小北肩上，轻捏脖窝，静静地看。少棠或许也是从那一年起，逐渐起了活络心思。自己常年在部队，即便在京多年，接触圈子仍然太窄，社会上人脉不够，帮不到他儿子多少，甚至比不得像祁亮爸爸那一类个体生意人。再联想到与孟小北感情上的未来，优越的身份甚至可能成为一道障碍，就是随时引出事端的导火索。单纯热血的理想与现实前途相角力，让他盘桓思虑多日，很难决断。……二厂家属宿舍区一大片红砖楼，家家户户窗上涂染一片白色雾气，映出朦朦胧胧的暖黄色光芒，窗内传出斗酒欢闹声。朝阳公园附近大街一侧，道边干枯的树木枝头挂起红色灯笼，点着一串稀稀疏疏的彩灯，游戏厅内灯火通明。祁亮在柜台一气儿买了四盒桃汁，一个义利维生素面包，又换了一裤兜的币。他准备在游戏厅彻夜鏖战，这就是他的&ldo;年夜饭&rdo;。他坐在软椅里，头往后仰着，熟练地拉动操作杆，按开火键，嘴里念念有词，嘟嘟嘟，嘟嘟嘟嘟，咚！……全灭。身后突然有个温暖的手掌拍拍他肩，他猛一回头，略微诧异：&ldo;……萧老师？&rdo;萧老师神情也很诧异：&ldo;祁亮同学，你怎么在这里？&rdo;祁亮微微挑眉，淡淡哼道：&ldo;我怎么不能在这里。&rdo;萧逸说：&ldo;今儿是年三十晚上啊，你怎么没有回家呢？&rdo;祁亮头已经扭回来，凝视屏幕，手里操纵杆不停，直接用对方口气反问：&ldo;萧老师，您怎么也没有回家呢？&rdo;萧逸：&ldo;……&rdo;萧逸穿一身灰色呢子长大衣，戴黑框眼镜，围一条羊毛围巾，又因为室内暖气太盛，镜片立刻渍上一层哈气，被迫把眼镜摘下，眯起眼，拽过围巾胡乱擦净。祁亮看这人就忒么想乐，电视剧里标准的&ldo;五四&rdo;青年打扮，又秀气又黏糊的男人，可惜就是岁数偏大了！两人都是有家不愿归的人，都怕年夜独身待在一栋空房子里，天上的烟花都随心情寂寞凋落。萧老师也不言语，默默坐到祁亮身边的空座，呆看。祁亮斜眼瞄这人几眼，撅嘴咕哝，丢过来两个币：&ldo;塞你机器那个投币眼儿里，萧老师我教你打街霸！&rdo;日本流传过来的火爆京城的游戏，街头霸王持枪浴血亡命，最吸引十几岁男生。祁亮熟练地拉杆，指挥萧逸按开火键：&ldo;按啊，您倒是按啊！……打啊！！！&rdo;萧逸哪玩儿过这个啊，手忙脚乱，指头乱动，手指永远比同伴慢半拍，而且玩游戏竟然心软，不忍心消灭眼前的敌人！祁亮十指修长，指头在操纵盘上照顾得八面玲珑，&ldo;萧萧萧萧逸你别挡我路，萧萧萧萧让开让开快让开！我操我在你下面，你把我压下面去了我靠救命啊啊啊快开火开火！！！……&rdo;萧老师都被指挥晕了，屏幕里被敌人打得落花流水，屏幕外竟然笑了，大笑着忙叨得上气不接下气，难得开心。祁亮悲愤地吼：&ldo;我靠你又慢啦！！我的血都打光了萧老师咱俩一起挂了！！！&rdo;游戏厅里许多人抽烟，萧逸大约是受不了那刺鼻呛人的味道，皱了皱眉头，眼睛被烟火气息熏得发红。两人在游戏厅足足玩儿到深夜，眼瞅着快十二点，外面要敲零点钟声了。两人似乎都极力回避望向墙上的挂钟，指针一寸一寸叩响新一年的开始。祁亮垂下眼自言自语道：&ldo;萧老师，您说，旧年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来年是不是仍然要孤单？&rdo;萧逸站起身，对祁亮点点头：&ldo;祁亮同学，我现在要回家，你和我一起去家里坐坐，好吗？&rdo;祁亮愣住，盯着萧老师。萧逸说：&ldo;我并没有不好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也是一人住，我也一个人过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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