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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苏皎月依言上去，皇太后抚她冰冷手心，屋外忽然起了风，吹得木窗声声作响。

&esp;&esp;“皇祖母许久不曾见你了，前段时间你生了病，现下可好多了？”

&esp;&esp;宫里不晓得她昏睡一事，只记得她自缢不成，受了些伤，宫中长辈们竟都心照不宣地称之为生了病。

&esp;&esp;实因古往今来，家丑都不可外扬。

&esp;&esp;苏皎月轻咳了一声，柔柔道：“劳烦皇祖母记挂，歇了几日，已无大碍了。”

&esp;&esp;皇太后看她的目光满是疼惜，苏皎月穿着浅色折枝团花纹缎地夹袄，遮住了淡红色有些突兀的伤痕，此刻皇太后与她坐的极近，还是能看见些，心里更是钝痛。

&esp;&esp;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孙女，从来都是当嫡亲孙女对待，她生来就视如掌上明珠，定好的未来皇后，对她难免朝督暮责。没想到虽未让她养成个娇纵的性子，却变得软弱起来，任人随意拿捏。

&esp;&esp;向来她在宫里受了委屈，都是不肯说的，也怪她这个皇祖母照顾的不够妥帖。

&esp;&esp;皇上转过身来，苏皎月看清了他的脸，已是中年，身躯凛凛，棱角分明，眉宇间藏不住的寒寒威严：“你父亲身体抱恙，已有几日未来上朝，皇太后同朕商议，派个人送你家去看看，你可愿意？”

&esp;&esp;苏皎月忙起身行礼：“承蒙父皇体恤，儿臣自是愿意的。”

&esp;&esp;“那明日一早，朕便让华荣送你回去。”

&esp;&esp;“是，多谢父皇。”苏皎月垂着头，几缕青丝拂在耳边，看上去有种惬意的柔和安宁。

&esp;&esp;皇上说完这话，看向皇太后：“母后，儿臣还有些折子未批，先告退了。”

&esp;&esp;皇太后点点头，看着皎月乖顺的模样，就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孙儿，区区一个从四品官员的女儿有什么好？一股子狐媚劲儿，哪里就比得上她看着长大的皎月了？

&esp;&esp;大家闺秀，秀而不媚。

&esp;&esp;她心里暗暗定了主意，等太子此次回来，她非要亲自督促他一番，整天跟个不入流的选侍混在一处，哪里有太子的风范！

&esp;&esp;不过皎月也难免怯懦了些，叫个妾室生生骑在自个儿头上，皇太后皱了皱眉，待会她便书信一封，派人送到尚书府上，有些事，还得她母亲去劝才好。

&esp;&esp;“月儿。”皇太后收拾好愁绪，笑着唤她，“你祖母定是高兴的。”

&esp;&esp;嫡亲的孙女，又没了长姐，她是将她宠在心尖上的。

&esp;&esp;想起苏皎皎，皇太后心里却又伤感起来，她倒是个稳重的孩子，嫁给宋如澜后，夫妻二人还算伉俪情深，只是那孩子福薄，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偏偏年纪轻轻就得病去了。

&esp;&esp;现在苏家嫡出的小姐就剩下月儿，虽比不得她姐姐的性子，可论起这容貌，皇宫里头都难有比得上的。

&esp;&esp;叫人如何不疼。

&esp;&esp;正巧到了晌午，皇太后留她吃了午膳，又说了好一会儿话，苏皎月在慈宁宫坐了一下午，皇太后才放她离开。

&esp;&esp;玉簪和珊瑚得了娘娘明日回府的消息，就一直在屋子里收拾着，索性她回去不过半月，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带的。

&esp;&esp;瑞香替她理着衣裳，苏皎月坐一旁托腮看着，时不时提点几句，她即是探望病中父亲的，过于鲜丽的衣服还是少带为好。

&esp;&esp;格子门开着，月嬷嬷端了两碟子点心进来，是霜糖花生和蜜饯。这还是苏皎月

&esp;&esp;黑暗最易让人适应，他缓缓睁开眼，眸色很深，眼底毫无睡意。

&esp;&esp;自那敌军的弓箭在他眼前直直刺入胸膛以来，他在床上便躺了好几日了，人是虚弱的，心里却也晓得外面的士兵有多怨他。

&esp;&esp;宋景年又闭上眼，尽力不去想周遭琐事，他自私，一直以为人定胜天，真遇上了才明白不过枉然。

&esp;&esp;人于浮世，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esp;&esp;苏桃惯爱把这话挂在嘴边，她总觉得人各有命数，有时候到了头，自是难留。

&esp;&esp;他此番命尽，她定作如是想。

&esp;&esp;可他素来不信，对她清冷的性子爱恨交加，她把一切都看淡，太凉太薄，像没有感情的画中人，任人勾勒，由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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