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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1页）

&esp;&esp;沈韶光赶忙解释“长公主此言差矣。不是我那，林少尹还是他自家。”

&esp;&esp;福慧长公主瞥她一眼，“装”

&esp;&esp;“不是装，是身份上不相称。”

&esp;&esp;“可我看你们明明郎有情，妾有意”

&esp;&esp;“还是身份上不相称啊。”沈韶光喝一口杏仁酪道。

&esp;&esp;福慧长公主想想，也是，婚姻是结两姓之好，再想想自己与裴斐，不由得幽幽地叹一口气。

&esp;&esp;过了半晌，福慧长公主促狭一笑，“既然如此，便莫问前路，这么混着吧。”

&esp;&esp;沈韶光想说可不就是这样混着吗，说恋爱不恋爱，但又暧昧得要死，我都快纠结出白头发来了，却听长公主道，“且先睡了他再说。”

&esp;&esp;沈韶光很庆幸刚才没在喝杏仁酪，不然这会子该喷茶失礼了。

&esp;&esp;“睡了也算了结一桩心事。兴许睡完了，你觉着他没那么好呢”

&esp;&esp;沈韶光觉得福慧长公主这逻辑有点一言难尽。

&esp;&esp;见沈韶光看自己，福慧长公主羡慕，“你若要睡林少尹，他肯定倒履相迎；不似那姓裴”

&esp;&esp;“倒履相迎”可以这样用吗宫中体育老师真是身兼多职啊。

&esp;&esp;福慧长公主嘟囔，“不让我睡，又不让我睡旁人，呷得一口好醋。”

&esp;&esp;沈韶光实在忍不住，不厚道地笑了。

&esp;&esp;福慧长公主瞪她，瞪完，自己也笑了。

&esp;&esp;沈韶光笑完，又有些感慨，裴斐那样风流样子，竟然是个有原则有底线。

&esp;&esp;“那长公主与裴郎君，也就这么混着”

&esp;&esp;福慧长公主倚在凭几上，随意一笑，“混着呗。他若不娶，我自然也熬得住。”

&esp;&esp;沈韶光不知道，福慧长公主和裴斐就这么别着劲儿别着，十余年后驸马亡故，此时裴斐已经官至一部尚书，并加了同平章事，可以称一声“裴相”了，却一直未娶；而福慧长公主也信守了她承诺，几乎成为皇室女品德典范。更出人意料是，办理完驸马事，长公主竟直接出家做了女冠，如先时安庆大长公主一般，满天下游历去了。那时，曾经讽刺笑话早成了叹息，不知多少人吟咏，毕竟“坚持”与“错过”是太容易让人感慨东西。

&esp;&esp;当然，这都是后话。

&esp;&esp;“我那天听了个曲子，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福慧长公主劝她，“折吧，免得以后后悔。”

&esp;&esp;后悔沈韶光想象等自己老了，满头银丝，躺在窗前榻上乘凉，耳边是婢子们嬉笑说话声，隔窗可见灿烂星河牛女两旁，那时，会不会突然想起年轻时候遇到那个俊俏少年郎

&esp;&esp;大概会吧

&esp;&esp;秋夜秋雨秋窗前，两个惆怅人相对惆怅着。

&esp;&esp;沈韶光喝口有些凉了杏仁酪，“我去给长公主换一盏花露来。还是前阵子府上送来那些桂花，我蒸了些，这样时候，加点蜜糖调水喝，正好。”

&esp;&esp;福慧长公主一口饮下那点杏仁酪，“不用了，改日再来喝。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esp;&esp;婢子们给她穿好氅衣，打上伞，门外遮阳棚下车驾走来停在阶旁，福慧长公主上了车，撩开帘子，对沈韶光挥挥手。沈韶光目送她车马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回去屋里，想想长公主话，沈韶光突然不觉得她逻辑有问题了，反倒觉得有那么两分飘飘渺渺禅理。

&esp;&esp;想到禅理，沈韶光突然想起自己过年时候在青龙寺求签子。那签子上不知是哪个僧人偈子“心所安者即适者，心所到处即行处。”

&esp;&esp;“心所安者即适者，心所到处即行处”躺在床上，沈韶光念叨着长公主话还有这偈子，听着外面恼人秋雨，翻腾了好一阵子才睡着。

&esp;&esp;一起吃螃蟹

&esp;&esp;邵杰再次来到崇贤坊沈记酒肆。

&esp;&esp;沈韶光笑着迎他“邵郎君来着了，你举荐那个腌货商人送了几坛子沧州糖蟹来，要不要蒸两只尝尝”

&esp;&esp;邵杰想了想，到底摆手“罢了，不吃了。自从与小娘子合伙开酒肆，我这腰粗了好几寸。家母这从前总嫌我瘦，这会子也说可以了，正正好了。我只怕再这样胖下去，娶不上新妇。”

&esp;&esp;沈韶光仔细端详邵杰，似乎是胖了些，但也不离谱啊。本朝对男子审美，继承了些魏晋遗风，美男们讲究个身姿颀然、轩轩韶举；其余人等则适用另一标准膀大腰圆、魁梧气派。邵杰不是头一挂，依照后者标准，现在这样儿，算是正正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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