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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第1页）

&esp;&esp;可是后来才知，画眉不识字。

&esp;&esp;“夫人，我罪有应得，怨不得谁。”

&esp;&esp;张廷玉冤杀朱三太子一家，甚至是自己的门生戴名世……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动辄杀人便罢，要紧的是竟然杀错人。画眉是喝了他的酒，这才没了的……

&esp;&esp;利用一个女人对自己的爱，行着天下罪恶之事。

&esp;&esp;石方忽然觉得这样在牢狱之中也很好，他只恐顾怀袖不喜欢自己，说完了，才看着她。

&esp;&esp;顾怀袖闭眼，手心里冰冷的一片，她缓缓摊开自己手掌，也缓缓睁了眼，看见脚底下一片昏黄错落的灯影。

&esp;&esp;“若是杀人有罪，我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esp;&esp;说完，却久久没有声音。

&esp;&esp;石方看了一眼门口，那边有人的影子在移动。

&esp;&esp;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烧红的烙铁，只道：“石方余生仅余一愿，夫人可助石方了之？”

&esp;&esp;顾怀袖回头望他，藏了眼底的痛惜，只道：“我帮你。”

&esp;&esp;主仆两个对望良久，石方终于缓缓笑了一声，顾怀袖终究还是知道他的。

&esp;&esp;她回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来，握住那烙铁缠着脏污白布的柄，缓缓将烧红的铁条拉出，却觉得眼底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落下，“你不后悔吗？”

&esp;&esp;“石方只愿是石方。”

&esp;&esp;他声音平静，仅有这么一句。

&esp;&esp;烙铁与火炭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有一种难言的温柔。

&esp;&esp;顾怀袖忽然觉得这颜色很暖，暖到人心里，指尖的温度，灼烫而熏人。

&esp;&esp;她看着那烧红的烙铁，到石方身边：“忍着些，就疼这一会儿……”

&esp;&esp;分明是在笑，说出话来的那一瞬间，便是泪如雨下。

&esp;&esp;石方弯唇：“您动手吧。”

&esp;&esp;腕上的印记很狰狞，也很深，烙铁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毁之不去的深刻。

&esp;&esp;去了这印记，便废了一只手罢了。

&esp;&esp;往后石方也不做饭菜，只不想留着它去阎罗殿里说话。

&esp;&esp;他闭上眼，手指已经蜷曲痉挛作一团，万般的艰辛苦悲，都化作额头上的汗，和烫干的泪，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眼，看着她。

&esp;&esp;顾怀袖已经看不见那四个字了，什么朱明永祚，不过笑话罢了。

&esp;&esp;天下风云激荡多少年，改朝换代，不过尔尔。

&esp;&esp;她咬着牙，强忍着那种立刻扔掉烙铁的冲动，让自己麻木的手，执着烙铁，将他身上唯一一块不属于石方的印记毁去！

&esp;&esp;“当！”

&esp;&esp;烙铁终于从她手里落下，顾怀袖已然看见他手腕血肉迷糊。

&esp;&esp;她忽然觉出一种难言的痛彻心扉来，只像是要把她整颗心都往外头剜，浸得她满身都是鲜血，流淌了一地。

&esp;&esp;早就成为杀人的刽子手了，何多石方一个？

&esp;&esp;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也笑出泪来，那种巨大的悲怆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让她哭号不出声，却连哭也成了笑。

&esp;&esp;嘶哑的嗓音，有些力竭的压抑，让她身子半弯，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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