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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在这样一个人面前，反抗即为最大的过错。

&esp;&esp;徐墨怀身形高大，看她的时候总是微敛着眉眼，似乎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带着施舍的味道。

&esp;&esp;徐墨怀给了她一番警告，却并没有轻而易举地放过她。

&esp;&esp;他的目光轻轻扫过苏燕发软的双腿，说道：“紫宸殿的每一个宫女都知道，除了朕以外，谁的话都不必听从。唯独你，连最简单的事都学不会。”

&esp;&esp;徐墨怀觉着自己对苏燕太过留情，才让她恃宠而骄，竟敢指望李骋带她离宫。只要谁给了苏燕一点恩惠，她就像一只养不熟的狗，随时就能摇着尾巴转头跟人跑了。

&esp;&esp;“你既总闲不下心，便去做个婢女，好好学着如何乖顺地侍奉主子。”

&esp;&esp;他心中郁结，在望向苏燕的时候更加躁怒难平。

&esp;&esp;若不是她不知死活地去撺掇着李骋来讨要她，今日他本是想要她留在宫中，先以宫女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日后再给她一个体面的位份。

&esp;&esp;然而此刻他算是发现了，苏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偶尔的服软并不代表她乖巧听话，不过是同样的虚与委蛇罢了。她根本不值得他费什么心思。

&esp;&esp;“你跑一次，便打断一条腿。倘若你胆敢与任何人私通，朕会亲自把毒酒灌进去。”

&esp;&esp;苏燕麻木地听着这些话，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esp;&esp;——

&esp;&esp;徐墨怀说到做到，当真让苏燕入了奴籍。

&esp;&esp;大靖对于门

&esp;&esp;苏燕的腿伤已经快好全了，仅留有几块暗色淤痕，用手按着会隐隐地疼。平日里做些活计倒不会被影响到，管事的见她手脚伶俐吃苦耐劳，也没有做出为难的事。

&esp;&esp;如今徐墨怀来了青環苑，侍女们都去堂中侍候着，苏燕就被安排到后厨做些杂活。

&esp;&esp;她是小山村子出来的，来了青環苑的后厨连佐料都认不全，自然只能去烧柴看火，一身都是烟火燎出来的气味儿。

&esp;&esp;苏燕也不知道那些王孙何时才走，累得胳膊都酸疼酸疼的。盛汤的阿嬷看她又困又累，将锅里剩下的羊肉汤留着给她下了碗索饼。苏燕就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索饼坐在灶火前吃了起来，身上虽落了些柴灰，却也被烤得暖烘烘的。

&esp;&esp;她有些出神地想起好多年前，她饿得眼前发昏却找不到阿娘，一头栽到地里摔得哇哇大哭，阿娘不知从哪捂着衣襟跑过来，连衣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抱着她哄了没几句也开始嚎啕大哭，而后一个男人怒喝着跟过来。

&esp;&esp;当晚阿娘买了一只羊腿回来，给苏燕做了一顿好饭。那晚究竟吃的什么，她已经快记不清了，连阿娘的模样都有些模糊，却总记得她在昏黄的灯影下，面容枯槁地捂着脸，对苏燕说：“日后千万嫁个良家人好好过日子，别想着攀高枝了，不然就跟我一样，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esp;&esp;苏燕的阿娘已经病逝了许久，快咽气的那段时日还在不断劈柴挑水给她缝补衣裳，似乎在拼着最后的一点时间为她多留下点什么。死前也没忘记抱怨带给她这一切不幸的负心汉，直到很多年后，阿娘的面容都要记不清了，她说的话还是像一个高悬的石头挂在苏燕头顶。

&esp;&esp;苏燕被入了奴籍，此后怕是连个良家人也找不到了。阿娘说得果真不错，有钱有势的男人都会变得混账，那有了顶天的权势，便更加不是个人了。

&esp;&esp;要是徐墨怀再也不要记起她，就让她一直在这儿做个奴婢，至少还能好好活着，不用整日被要打要杀的。

&esp;&esp;——

&esp;&esp;推行科举的事最终还是定下来了，徐墨怀连着半个月都在和朝臣们对峙，各方相争说得有来有回，也没有那么多深明大义的理由，无非是为了保住各自的益处。徐墨怀是为了手中的权利，他们也是一样。

&esp;&esp;然而再怎么争论不休，他也坚持力排众议，将科举给定下来了，明年便是施行新政的第一年。

&esp;&esp;世家皇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动全身，徐墨怀不会傻到为了集中权利，将他们一刀斩尽，这无异于是自取灭亡。推行科举提拔寒门在此刻，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日后的事还要徐徐图之。

&esp;&esp;即便只为这一件事，也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这些日逐渐清闲些了，便请朝中几位师友来青環苑小聚，也好缓和之前为科举吵得不可开交的气氛。

&esp;&esp;至于为何偏偏是青環苑，也是他的一片私心。

&esp;&esp;徐墨怀前段时日虽忙，却也不是对苏燕的日子一无所知，他以为苏燕该消沉挫败，甚至被这突然的落差感给气到落泪，急不可耐地向他认错服软。谁知她竟很快就适应了，就好似对锦衣玉食不屑一顾。

&esp;&esp;徐墨怀恼她不识相，恨她对自己不诚不忠，一心想要打压得苏燕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esp;&esp;他好像……已经许多日没有见着苏燕了。

&esp;&esp;徐墨怀很少放纵自己饮酒，仅让自己饮至微醺便停下了。

&esp;&esp;宴会散罢，他本想回宫，却不知不觉走到了枕月居，直到看见窗前昏黑一片，才逐渐想起来，苏燕被他贬为婢女，此刻应当与其他下人住在一处。

&esp;&esp;想到这里，他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esp;&esp;——

&esp;&esp;后厨洗刷碗筷的事不归苏燕管，她帮着清扫一番便早早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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